任何要求，學(xué)會了成為一個完美的、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的孩子。她以為這樣就能讓父母開心，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們不再爭吵。
但今天，她被關(guān)進了衣柜里。
不是因為她自己躲進去的，也不是因為她在玩捉迷藏。她只記得一陣模糊的眩暈，然后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處這個黑暗的空間里。門鎖著，推不開。外面是父母的爭吵聲，一聲比一聲高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
二十年后，二十六歲的顧念坐在余香堂的工作臺前，面對著調(diào)香師江柚白，開口說出了一句她準備了很久的話。那句話在她心里徘徊了很久，像一只困在籠中的鳥，拼命地想要飛出去。但她一直沒有勇氣說出來，因為說出那句話就意味著要面對那些她一直在逃避的東西。
“我想請你幫我還原一個氣味?！?br>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似的。
“一個衣柜里的氣味?！?br>---
第一章 余香堂
下午三點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，在**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余香堂的內(nèi)部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那種近乎潔癖的整潔——原木色的展示架上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深色玻璃瓶，每個瓶身上都貼著手寫的標簽，筆跡清秀而克制。
空氣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香氣。那是江柚白早上剛調(diào)配的新香，前調(diào)是佛手柑的清新，中調(diào)是白茶的淡雅，尾調(diào)是一絲檀香的沉穩(wěn)。這種香氣讓人平靜，卻又保持著某種清醒的警覺。
江柚白站在工作臺后，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香料原料。她的手指修長而穩(wěn)定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帶著某種儀式般的從容。
“所以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如同這個空間一樣干凈而清冷，“您說您想通過氣味來治療幽閉恐懼癥？”
顧念點點頭。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，領(lǐng)口處繡著幾朵淡藍色的小花，顯得素雅而溫婉。頭發(fā)松松地扎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臉側(cè)。她的面容清秀，眉眼間帶著一種知識女性特有的知性美，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，像是很久沒有睡好的樣子。
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有些奇怪?！鳖櫮钫遄弥迷~，“但我是一名心理咨詢師，我接觸過很多關(guān)于創(chuàng)傷修復(fù)的方法。我知道您這里——”
“記憶調(diào)香?！苯职捉舆^她的話，“沒錯，我做這個。但我需要先告訴您我的工作方式?！?br>她走到展示架前，取下幾個透明的玻璃瓶。陽光穿過玻璃，在她手上投下彩色的光斑。
“我的工作不是簡單地‘調(diào)出一個氣味’，”她說，“而是幫您找到那個氣味?；蛘哒f，幫您回憶起來?！?br>“回憶？”
“氣味記憶是最古老的記憶形式。它繞過大腦皮層，直接連接邊緣系統(tǒng)。所以有時候，人會忘記一件事的來龍去脈，卻忘不掉那個味道?！?br>她看著顧念，目光平靜而專注。
“您說您想還原一個衣柜里的氣味。但我想知道的是——那個衣柜，對您來說意味著什么？”
顧念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傳來一陣鳥鳴，清脆而婉轉(zhuǎn)。余香堂里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凝滯了一些。
“那是我童年創(chuàng)傷的起點?！?br>這七個字說得很平靜，但江柚白能感覺到其中的重量。
“六歲的時候，”顧念繼續(xù)說，“我被獨自鎖在一個衣柜里整整一個下午。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個衣柜的鎖壞了一周，但我父母一直沒發(fā)現(xiàn)。或者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“或者發(fā)現(xiàn)了，但忘了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。但江柚白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地攥緊了。
“從那以后，我就有了幽閉恐懼癥。”顧念說，“我不能坐電梯，不能進小房間，不能……不能被鎖在任何地方。每次處于密閉空間，我都會想起那個下午。想起那種窒息的感覺，想起沒有人來救我的絕望?！?br>江柚白點點頭。
“所以您想直面這段創(chuàng)傷，”她說，“通過重新體驗?zāi)莻€氣味，來戰(zhàn)勝它。”
“來戰(zhàn)勝它。”顧念接話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堅定的光，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很冒險。但作為心理咨詢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