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已經(jīng)有些渙散。
嘴唇動了動。
“夢月……”
還是這個名字。
我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擰了一下。
我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最終，我只能低聲應(yīng)了一句。
“她……很快就來。”
話音落下的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，這句話很空。
像漂在水面上的一層影子，一碰就碎。
幾分鐘后，儀器的聲音變了。
拉長，變得單調(diào)。
醫(yī)生按流程操作，護士記錄時間。
我站在旁邊，整個人像被抽空。
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只剩下那條拉直的線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才走出醫(yī)院。
陽光照下來，有點刺眼。
我站在門口，拿出手機，看了一眼。
沒有未讀消息。
也沒有她的電話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有點干。
有點冷。
我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往前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人群開始變多。
前面?zhèn)鱽硪魳仿?，還有尖叫聲。
我下意識抬頭，看見一塊巨大的屏幕。
上面是演唱會的畫面。
燈光炫目，人群沸騰。
我本來打算繞開。
可就在那一瞬間，我看見了她。
馮夢月。
她站在舞臺邊緣，穿著亮片裙，整個人像在發(fā)光。
她旁邊，是趙正友。
她的白月光，圈內(nèi)小有名氣的音樂人。
兩個人擠在一支話筒前，肩膀貼得很近。
他們和臺上的明星一起唱歌。
笑得很開心。
燈光打在他們臉上，明亮得刺眼。
我站在人群外，隔著屏幕看著這一幕。
耳邊全是歡呼聲。
有人在喊名字，有人在跟唱。
我卻覺得很安靜。
安靜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。
喉嚨忽然有點發(fā)緊。
我伸手揉了一下，指尖有點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也很慢。
像是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，終于斷開了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那根線，徹底斷了。
02
靈堂設(shè)在老城區(qū)的一家殯儀館里。
白布垂著，花圈一層層疊過去，空氣里有種淡淡的香味，又壓著一股說不清的沉。
我站在正中央，身上是黑色西裝，領(lǐng)口勒得有點緊。
母親的遺像被擺在最前面，她笑得很溫和，像是在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
可我不敢多看。
一看，胸口就發(fā)悶。
親戚陸陸續(xù)續(xù)進來，有人壓低聲音打招呼，有人輕輕拍我的肩。
“中衡，節(jié)哀?！?br>我點頭，喉嚨干得厲害。
香爐前的煙一縷一縷往上飄，我機械地遞香、鞠躬，動作一遍遍重復(fù)。
時間被切得很碎。
有人在旁邊小聲說話。
“夢月呢？怎么沒見人？”
“是啊，這種場合不來，不太像話?！?br>“聽說她最近很紅，估計忙吧……”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楚。
我聽見了，卻沒抬頭。
手里的香被我捏得有點彎。
一個年紀大的姑媽走過來，皺著眉看我。
“她人呢？你沒通知？”
我點了一下頭。
“通知了?！?br>姑媽“嘖”了一聲，沒再說什么，只是嘆了口氣。
那一聲嘆氣，比指責更刺耳。
我把視線移開，繼續(xù)接待來人。
儀式中間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是她。
我看了幾秒，才點開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這幾天忙，回頭再去看。”
沒有稱呼，沒有解釋。
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情。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周圍的人聲漸漸模糊。
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我把聊天框往上翻。
上面還是那通電話的記錄。
時間卡在昨晚。
我吸了口氣，直接把整個對話刪掉。
屏幕一下子空了。
干凈得有點過分。
我把手機鎖屏，放進口袋，手指在布料上壓了一下。
像是把什么東西也一起壓下去。
儀式繼續(xù)。
有人哭，有人勸。
我一直站著，背挺得很直。
中間有個小插曲。
一個遠房親戚突然情緒激動，說母親生前最疼我，怎么連兒媳都見不到。
他說話聲音大，周圍人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垂在身側(cè)，沒有動。
主持人趕緊上前打圓場，把人拉開。
場面才慢慢恢復(fù)。
但那幾句話，像釘子一樣，釘在空氣里。
整個流程結(jié)束時，已經(jīng)是下午。
人群散去，只剩下零零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