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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世,不念舊時親
這一夜我沒有合眼。
兇宅里陰風陣陣卻抵不過我心底的寒意。
天亮時我接到了兇宅中介的電話。
“沈小姐,這套房子的雇主說你試睡不合格?!?br>
“不僅扣除你這個月的傭金,還要你賠償十萬塊的違約金?!?br>
我干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。
“為什么?”
中介嘆了口氣。
“雇主說你把屋子弄臟了?!?br>
“沈小姐,你也別怪我多嘴?!?br>
“這套房子的雇主姓沈,叫沈長淵?!?br>
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?”
電話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(jié)泛白原來如此。
這五年我接手的每一個兇宅,遇到的每一個刁鉆雇主全都是沈長淵安排的。
他故意讓我去那些最危險的地方,故意克扣我的傭金讓我永遠處于還不完債的焦慮中。
他不僅要剝奪我的身份還要榨干我最后一點生存的希望。
我甚至懷疑當年游輪失事時那扇被反鎖的艙門也是他親手關(guān)上的。
中午時分謝明堂的律師送來了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“沈女士,謝先生要求你凈身出戶?!?br>
“并且承擔婚姻存續(xù)期間的一百萬共同債務(wù)。”
我看著那份厚厚的協(xié)議忍不住笑出了聲,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一百萬共同債務(wù)?
那是謝明堂為了給裴嬌嬌買豪車私自去借的***,他竟然想讓我來背這筆爛賬。
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“沈女士,如果你拒絕簽字。”
“謝先生會向****你婚內(nèi)**?!?br>
我止住笑看著他。
“**,證據(jù)呢?”
律師拿出一疊照片,照片上我正攙扶著一個醉酒的男人走進酒店。
那個男人是兇宅中介的老板,那天他喝醉了我只是幫他叫了代駕,角度卻被拍的極其曖昧。
“謝先生說了,只要你今晚去君悅酒店磕頭認錯?!?br>
“他可以考慮撤銷**。”
律師把照片扔在桌子上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我慢慢撿起那幾張照片每一張都深深的刺痛著我的心。
他們?yōu)榱?*我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下午五點我找出了衣柜里唯一一件干凈的衣服,那是一條黑色的長裙是我為了參加女兒的葬禮準備的。
可惜葬禮沒辦成骨灰就被沈鶴辭搶走了。
我換上長裙用膠帶將斷裂的義肢纏住。
每走一步斷口處都會磨破皮肉,鮮血順著大腿流下來染紅了裙擺,但我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痛了。
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君悅酒店。
今晚的江城格外繁華。
君悅酒店的宴會廳里燈火輝煌,沈長淵包下了整個頂層為裴嬌嬌舉辦這場盛大的認親宴,江城所有的名流權(quán)貴都來了。
我一瘸一拐的走進大廳立刻引來了無數(shù)道鄙夷的目光。
“這不是沈家那個掃把星嗎?”
“聽說她為了錢連死人的床都睡,身上一股尸臭味?!?br>
“謝總真是倒霉,娶了這么個玩意兒?!?br>
我無視那些刺耳的議論徑直走向宴會廳中央的舞臺。
裴嬌嬌穿著一襲禮服,沈長淵和蘇云錦一左一右的護著她,謝明堂站在臺**視著臺上的女人。
沈鶴辭手里把玩著一個骨灰盒。
看到我出現(xiàn)裴嬌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。
“青黛姐,你終于來了?!?br>
“我還以為你連自己女兒的骨灰都不想要了呢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走到臺下死死盯著沈鶴辭手里的骨灰盒。
“把骨灰還給我?!?br>
我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死氣,沈鶴辭挑了挑眉。
“還給你,可以啊?!?br>
他指了指腳下的紅地毯。
“跪下來爬過來?!?br>
“給嬌嬌磕三個響頭,我就把它還給你?!?br>
謝明堂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“聽見沒有,趕緊跪下!”
我本就斷裂的義肢無法支撐重重的跪在地上,膝蓋磕在大理石上發(fā)出骨裂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