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在抖。

“醫(yī)生……求求你們……再搶救一下……我馬上到……”

那頭掛了。

她蹲在地上，手機(jī)還貼在耳朵上，里面只有嘟嘟嘟的忙音。

我看著她，問她：“弟弟怎么了？”

她站起來，看著我，嘴唇在抖：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
說不下去，眼淚先掉下來了。

旁邊**接過手機(jī)，聽了聽，臉色沉下來。

他掛了電話，看著我媽：“你兒子陳楊，十分鐘前搶救無效，走了?！?br>
我**腿軟了，癱坐在地上。

走廊里安靜了。

我媽坐在地上，渾身發(fā)抖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
我看著她，沒有扶她。

這都是她自作自受。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的……”

她自言自語，一遍又一遍。

主任從走廊那頭走過來。

他沒走成，下一趟車也晚了。

他站在我媽面前，摘下口罩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
“你兒子本來完全可以救。他等了你三個(gè)小時(shí)，你沒來。**師等了一個(gè)半小時(shí)，護(hù)士長被攔在車站查槍，她根本沒有槍，你一句玩笑，讓她在***待了四個(gè)小時(shí)?！?br>
主任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(gè)字都打在她的心上。

“你一句玩笑，害死了你兒子?！?br>
說完這句話主任沒有再看她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我媽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手。

那雙手，早上還在比劃著跟人講“****襲擊”，還在指著我說“她讓我說的”，還在掏出手機(jī)說“照片上寫著昨天拍的”。

我站在她面前，看著她。

旁邊**在收拾東西準(zhǔn)備離開。

沒有人再看我們了，這場鬧劇，結(jié)束了。

不，沒有結(jié)束。

弟弟死了。

“媽?！蔽议_口。

她沒反應(yīng)。

“媽。”我又叫了一聲。

她慢慢抬起頭，眼睛紅腫，臉上的淚痕沒干。

“弟弟死了?！蔽艺f。

她的嘴又開始抖了。

“因?yàn)槟?。?br>
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
我沒有哭。

我的眼淚在眼眶里轉(zhuǎn)，但沒有掉下來。

我伸出手，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。

“走吧。”我說。

“去哪兒？”她的聲音啞了。

“去醫(yī)院，見弟弟最后一面?！?br>
她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
然后她點(diǎn)頭。

我叫了出租車。

她坐在后座，看著窗外，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