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了片刻，然后開始膨脹、擴散，像被灌了氣一樣變成一團濃濃的血霧，紅色的霧氣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。在它們接觸的瞬間，我感覺到整棟樓在震動，震動從地底傳到腳底，又傳到我的骨骼里。
然后，那些金色的符文裂開了。
裂開的不是裂縫本身，是我眼前的現(xiàn)實。我看見老張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，看見他身后站著一群穿著白袍的人影，身影朦朧到幾乎看不清輪廓，但從他們的姿態(tài)判斷，他們在跪拜。
跪拜的方向，是我。
我的腦海里轟然炸開。
無數(shù)畫面涌了進來，像被堵了二十幾年的水管突然爆裂。我看見自己站在一座高塔的頂端，天空是紫色的，星辰在頭頂逆向旋轉(zhuǎn)。我穿著一件白色鑲金邊的長袍，手里握著一根通體銀白的法杖，法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石，寶石里流動著銀色的液體。
我腳下是成百上千的跪拜者，他們的衣袍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，齊聲高喊著同一個稱謂——“時守大人”。
那座塔腳下是遼闊的山脈，山峰之間架著金色的浮橋，橋下是翻滾的云海。更遠處的天空中有巨大的符文陣列在緩慢旋轉(zhuǎn)，像齒輪一樣咬合著整片天空。
我站在塔頂，面對著一個人。那個人穿著一身灰袍，頭發(fā)雪白，面容年輕得有些不真實。他的眼睛是銀色的，瞳孔里倒映著星辰運轉(zhuǎn)的軌跡。
“師弟，”他對我說話了，聲音溫和，“時間法盤交出來吧。我要用它修補我的命格。”
我聽見自己回答：“時玄子，你已經(jīng)走火入魔了。時間法盤不是用來修補命格的，它維持的是三千世界的秩序。我不會把它交給你?！?br>那人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猙獰，銀色的瞳孔收縮成兩個針尖。他抬手向我揮出一掌——
畫面斷裂。
我回到了現(xiàn)實。
跌坐在地板上，額頭全是冷汗，呼吸急促得像溺水剛被撈上來。我的右手還在發(fā)燙，玉佩的光正在消退，但那股灼燒感已經(jīng)留下的烙印。
老張蹲在我面前，扶住我的肩膀。
“記起來了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干得說不出話。我低頭看自己的手，那雙手還年輕，沒有皺紋，沒有傷疤，但我知道它們握過法杖，擋過那一掌。
“那面鏡子……鏡子里的人是誰？”我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嘶啞地問。
老張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那是一個鏡中結(jié)界，封著你前世完整的靈魂和記憶?！彼f，“當年你為了把時間法盤的碎片藏在這個世界里，強行封印了自己的修行記憶和法力，把魂魄分成兩半。一半留在現(xiàn)世，一半封入鏡中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還記得多少？”
“很少。因為封印正在被破解。破解它的人，就是你剛才看見的那個人?！?br>我渾身發(fā)冷。
“你看見的那個人，是當年背叛時淵閣的首席弟子——時玄子。他為了奪取時間法盤，在百年前那場大戰(zhàn)中屠戮了整個門派。你在最后關(guān)頭把法盤碎片封印進了這臺古董鐘，將記憶封進了那面鏡子?！?br>老張指著客廳里的古董鐘，鐘面上的指針已經(jīng)停止倒轉(zhuǎn)，正靜靜地指向凌晨一點十四分。又指著臥室里的穿衣鏡，鏡面光滑如常。
“但他找到了你。他已經(jīng)追到了這條時間線。他在慢慢蠶食你的存在，每倒轉(zhuǎn)一次，他就會在你的世界里多留下一個印記?！?br>“那些手印……”
“都是他留下的。每多一個，就代表你在這個時間線上被抹去的痕跡多一分。”老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當手印積到九十九個時，你的肉身和靈魂都會被從這個世界徹底刪除，沒人會記得你，你從未存在過?！?br>他翻開夾克的衣領(lǐng)，我看見他鎖骨下方紋著一個圓形的圖案，和剛才玉佩上的云紋一模一樣。
“我是你前世收養(yǎng)的弟子。時淵閣只剩三個人了——你、我，還有被封在圖書館里的那個人。”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
“林霜。你在現(xiàn)世中的鄰居。她是時淵閣的末代門徒，百年前被時玄子擊碎肉身，把魂魄封入了圖書館里的《時淵閣殘篇》中。她最近應(yīng)該快脫困了?！?br>我聽到林霜的名字時，腦海里那個戴眼鏡的圖書館女孩形象閃過了幾個鏡頭。她確實給我留過燈，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