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，靈氣充沛得像凝固的液體。虞淵看著這些熟悉的山峰，每一座都記得——左邊那座是劍峰，她在那兒練了三千年的劍；右邊那座是丹峰，她在那兒煉過無數(shù)爐丹藥；遠處那座最高的，是九霄峰，九霄仙宗的宗門所在。
前世，這些山峰是她用命守下來的。
今生，它們連過客都算不上。
老者帶她穿過九霄峰，來到一座偏僻的山峰前。這座山峰很小，幾乎只有一塊巨大的巖石，巖石上寸草不生，只有一座小小的石屋，孤零零地立在風雨中。
“此峰無名，”老者說，“你以后就住在這里。太上忘情道的功法，我已經(jīng)放在石屋里了。修煉與否，隨你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看了虞淵一眼。
“虞淵，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。三個月之后，如果你還是不想修煉，我送你回凡間，從此再不打擾。”
“但這三個月里——你想一想，你到底在怕什么?！?br>老者走了。虞淵一個人站在巖石上，秋風獵獵，吹得她衣袂翻飛。遠處是九千座山峰，近處是她的石屋，她的余生，她的終點。
她走進石屋，桌上放著一枚玉簡。
她拿起玉簡，神識探入其中，一篇功法在腦海中浮現(xiàn)。
太上忘情道，第一重：斷欲。
斬斷**——貪欲、嗔欲、癡欲、愛欲、生欲、死欲。
待欲念盡斷，方可入下一重。
虞淵放下玉簡，在石床上盤膝坐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不想修，但也不想動。她什么都不想做，什么都提不起勁。
太上忘情道——也許能治好她。
第二天，老者來看她。
他推開石屋的門，看到虞淵還坐在石床上，姿勢沒變過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老者皺了皺眉，走過來，伸出手指按在她的眉心。
靈力探入，他在她識海里看到了一片荒蕪。那不是修煉不當導致的荒蕪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——像是一片被火燒過的土地，寸草不生，什么都不剩。
老者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修煉八千年，見過各種各樣的道心不穩(wěn)，見過各種各樣的心魔纏身。但他從沒見過一個人的道心，在八歲的年紀，就碎成這樣。
不，不是碎的。
是被她自己捏碎的。
老者收回手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虞淵，”他說，“你前世經(jīng)歷了什么？”
虞淵的身體微微一震。
老者看著她的反應，沒有繼續(xù)追問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這是我煉的養(yǎng)魂丹，每天服用一粒，對你的魂魄有好處。”
“太上忘情道不是讓你忘記過去，是讓你正視過去。等你哪天不再怕了，不想修了，就來找我。我教你別的?！?br>他走后，虞淵看著那個玉瓶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一粒丹藥放進嘴里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像她六千年的記憶。
前世的師尊，也喜歡煉丹。師尊煉丹的時候，總會讓她在旁邊看著，一邊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：“小淵啊，煉丹如做人，火候不能急，藥性不能偏，差一點就全盤皆輸?！?br>師尊最擅長的就是養(yǎng)魂丹，因為師姐修煉的時候總是不小心傷到神識，師尊怕她落下病根，隔三差五就煉一爐養(yǎng)魂丹給她吃。
后來師尊走了，師姐也走了。
再也沒有人給她煉養(yǎng)魂丹了。
虞淵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哭。她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沒有眼淚了，沒想到還有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，是哭師尊，是哭師姐，還是哭自己。
她只知道，這粒養(yǎng)魂丹，她已經(jīng)等了六千年了。
第二章 筑基
虞淵還是開始修煉了。
不是因為想變強，而是因為她發(fā)現(xiàn)在這個仙宗里，不修煉連飯都吃不上。九霄仙宗的弟子每天都要服用辟谷丹，辟谷丹需要宗門貢獻值兌換，而宗門貢獻值只有通過修煉和完成任務才能獲得。
前世她師尊是長老，她從來不用為這些事情操心。
這輩子她只是個無名峰上無人問津的記名弟子，沒人給她辟谷丹，沒人管她餓不餓。
虞淵在石屋里翻了一遍，找到了一小瓶辟谷丹，大概夠吃半個月。半個月之后，她要么去接任務攢貢獻值，要么**。
她不想**。**太痛苦了，她試過。
前世有一次她被魔修困在禁地，整整三個月沒吃沒喝，那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