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(qū)去。路上經過我家小區(qū)那條街，我搖下車窗看了一眼。
六樓陽臺的窗戶炸碎了，黑色濃煙從缺口往外涌。三輛消防車停在樓下，云梯正在升上去。隔離帶外面圍了上百號人拿手機在拍。張姨還在對著鏡頭喊：“就是六樓林鹿放的火！我親眼看見的！”旁邊有人附和：“跟她爸一個德行，欠***還害整棟樓的人陪葬！”
我關上車窗，油門踩到底。
十分鐘后，奔馳開進三號倉儲園。*棟17號庫房的卷簾門拉著，門口停了兩輛面包車，車牌我見過，在學校門口堵過我爸的那輛其中一個。
我刷沈驚棠的門禁卡，卷簾門自動升起。
倉庫里面日光燈慘白。沈爺站在貨架邊抽煙，旁邊幾個穿黑T恤的小弟正在往保溫箱里裝東西。貨架后面是一排鐵籠子，最里面那個關著林婉。
她蜷縮在鐵板上，左腿從膝蓋下面不自然地往外折，下午被我扎的那一刀還在往外滲血。她看見我走進來，渾身猛地一抖。
沈爺彈掉煙灰：“棠棠來這么早？李瘸子，把清單拿來。”
一個小弟遞上文件夾。我接過來沒翻，直接說：“爸，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**往這邊方向過了，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風聲？”
沈爺臉色一變，掏出手**電話。
我趁他轉身的瞬間，打開手機相機，鏡頭掃過鐵籠、保溫箱、桌上一排手術器械、墻上賬單和匯款單，最后停在沈爺?shù)膫饶樕稀?br>“**，”沈爺掛斷電話，“是有人在查咱們。棠棠，今晚這批貨改路線，你現(xiàn)在回家?！?br>“好。”我轉身要走，又停住，看向角落里那個鐵籠，“爸，那個腿折的林婉，我想帶走?！?br>“干什么？”
“她下午咬我，”我抬手指了指手腕上一道舊傷疤，“我要還回去。”
沈爺盯了我兩秒，笑了：“隨你。別弄死，明天還得交貨?！?br>他遞過來一把鑰匙。
我打開鐵籠，彎腰鉆進那個不到一米五的鐵籠子，蹲在表姐面前。她嘴唇干裂，渾身發(fā)抖，看著我的臉，這張她認了三年的仇人面孔。
我伸手去扶她的胳膊，她拼命往后縮，喉嚨里發(fā)出沙啞的聲音。
“別怕，”我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，“姐，我是林鹿?！?br>她僵住了。
3、
“你三年前給我織的那條紅圍巾，我一直戴著。我媽說你手最巧。我考上北大我就來找你?！?br>表姐的眼眶涌出淚，嘴唇哆嗦著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我扶著她從鐵籠里拖出來，對著外面喊了一嗓子：“李瘸子，把車門打開，這貨我帶走了。”
小弟們互相看了一眼，沒人敢攔。
我把表姐扶上奔馳后座，啟動發(fā)動機。手機嗡嗡震了，是六樓著火的新聞推送更新。
“火勢已控制，消防員從臥室救出一名插管女患者，目前已送醫(yī)搶救?？v火嫌疑人六樓跳下后摔傷，腿部骨折，已被控制?！?br>配了一張現(xiàn)場圖。我媽被抬上擔架，氧氣面罩扣在臉上。
我踩下油門，同時按住手機錄音鍵，對副駕駛的空氣說話。
“我叫沈驚棠，***號430102200508010625，以上錄音及視頻證據全部真實。本人愿為今晚警方收網行動承擔一切法律責任?！?br>松開手指，發(fā)送。錄音和視頻同時發(fā)送到110反詐平臺和三個本地媒體郵箱。
后座表姐突然開口，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：“鹿鹿，你臉上在流血?！?br>我伸手摸了一下額角。是下午在教導處撞的那一下，傷口崩開，血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我拿袖子胡亂擦掉，把方向盤往右打，拐進市一醫(yī)院急診通道。
停好車，我回頭看表姐：“姐，我媽在三樓ICU，你在急診等骨科醫(yī)生。**十分鐘就到倉庫?！?br>表姐抓住我的袖子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我拉開車門，往醫(yī)院大樓走。
急診入口的玻璃門倒映出我的臉。沈驚棠的臉，但眼神是我的。
我走進急診大廳，護士看見我額角血跡沖過來扶，我擺手說小傷。然后站在大廳中央，拿起沈驚棠的手機，撥通最后一個需要打的號碼。
“喂？是教育局招生辦嗎？我叫林鹿，***號430102200508031237，我的準考證被惡意撕毀，申請補辦。證據視頻已發(fā)送至舉報郵箱，縱火嫌疑人正在醫(yī)院急救室，**隨時可以拘捕?！?br>掛斷。
手機屏保彈出新聞推送：“城東工業(yè)區(qū)警方突擊查獲重大非法拘禁案，現(xiàn)場抓獲嫌疑人八名?！?br>我關掉屏幕，把沈驚棠那部全是犯罪證據的手機塞進護士站的失物招領箱。然后坐在急診走廊的塑料椅上，仰頭靠著墻，等自己的臉換回來。
旁邊的自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