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但又太清晰了，清晰到她記住了那道弧線的觸感——涼的、平滑的、帶著一點(diǎn)點(diǎn)力道。
“什么特殊體質(zhì)？”殷夜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巴巴的，像好幾天沒喝水。
“污染免疫?！?br>冥主收回手。殷夜的皮膚上，那道觸感還在。像被人用冰寫了一個字，字融化了，但涼意留下來了。
“你是這個空間三千七百二十一年來，第三個。”
三千七百二十一年。殷夜注意到她說這個數(shù)字的時候，語氣里沒有“活了好久”的滄桑，就像在說“今天星期幾”一樣隨意。
“前兩個呢？”殷夜問。
冥主看了她一眼。那個眼神里有東西。不是悲傷，不是憤怒。是一扇門開了一條縫，殷夜還沒來得及看清里面有什么，門就關(guān)上了。
“死了。”冥主說。兩個字。沒有多余的解釋。
然后她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所有人。
“第一個副本：廢棄醫(yī)院?！?br>她說“廢棄醫(yī)院”的時候，殷夜看見她的影子——那條龍——動了一下。尾巴揚(yáng)起來，又落下去，像一個聽見了不想聽的消息的人，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。
“規(guī)則很簡單?！壁ぶ骼^續(xù)說，“活過七十二小時。或者找到‘真相’?！?br>“什么是真相？”有人問——是那個戴眼鏡的女人。
冥主看了那個人一眼。沒有回答。
她轉(zhuǎn)身走向那面灰白色的墻壁。墻面上開始浮現(xiàn)一扇門。不是從中間打開的，是從上往下“長”出來的，像有人把一扇門從天上扔下來，然后它慢慢融進(jìn)了墻里。門是鐵的，深綠色，上面有銹。門板上有一個紅十字的標(biāo)牌——但紅十字是倒著的。
冥主在門口停了一下。她沒有回頭。
“0913，”她說，“別死?！?br>蘇也的指甲掐進(jìn)了殷夜的手心。
殷夜沒有感覺到疼。因?yàn)樗谙胍粋€問題：那么多人，她為什么要對我一個人說“別死”？
門開了。里面是黑的。不是沒有光的黑，是“光進(jìn)不去”的黑。像一張嘴，張開了，等著吞人。
冥主站在門口，白衣在黑暗中顯出一種不真實(shí)的白。她沒有回頭。
殷夜是第一個走進(jìn)去的。不是因?yàn)橛赂摇Ｊ且驗(yàn)閯偛疟荒侵皇置^的下巴，還在發(fā)燙。
2.廢棄醫(yī)院
黑暗只持續(xù)了三秒。然后燈亮了。
不是正常的燈。是手術(shù)室里的那種無影燈，白得刺眼，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死人。燈光太亮了，亮到殷夜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灰塵，每一粒都清清楚楚。
她們站在一條走廊里。地板是那種老舊的白色瓷磚，縫隙里有黑色的霉斑，像血管一樣蔓延。墻壁下半截是綠色的墻裙，上面有裂紋，像干涸的河床。上半截的白墻皮脫落了一**，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，水泥上有水漬，像一張地圖。
天花板很高，高到看不見。燈在天花板上，但光只照亮了走廊中間的一長條，兩邊是陰影?？諝庵袕浡还?***和腐爛混合的味道。像有人把一具泡了很久的**從罐子里撈出來，扔在了某個看不見的角落。****的刺鼻和腐爛的甜膩混在一起，像一杯永遠(yuǎn)不會習(xí)慣的毒酒。
走廊很長，長得看不見盡頭。兩邊的門都是一樣的——鐵門，深綠色，門上有一個小窗，窗玻璃上貼著**的膠帶，貼成X形狀。X的交叉點(diǎn)正好在門的中央，像一個靶心。
“我是林渡?！?br>穿沖鋒衣的男人站了出來。他把沒點(diǎn)的煙從嘴里拿下來，塞進(jìn)口袋里。
“過過兩個副本。聽我指揮，活下來的概率會大一點(diǎn)?！?br>殷夜看了他一眼。長得挺干凈的，眉毛很濃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但眼神不太好。不是視力不好，是那種“我在盤算什么但我不想讓你看出來”的感覺。像你來我家做客，我給你倒了一杯茶，你覺得茶里有東西，但你已經(jīng)喝了一口了。
沒有人反對。在這種地方，有人愿意站出來當(dāng)靶子，大家都求之不得。
“先探路。”林渡說，“兩人一組，分頭排查。找到任何看起來像‘真相’的東西就喊人?！?br>分組的時候，殷夜被分到了蘇也。
兩人往走廊的東邊走。蘇也跟在殷夜后面，離得很近，近到殷夜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后頸上。
“你走前面？”蘇也問，聲音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