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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一道:芊芊

一道:芊芊 一道微風(fēng) 2026-05-03 18:40:58 幻想言情
睜眼即是地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睜眼即是地獄。,是靈魂被硬生生塞進一個已經(jīng)死了的軀殼、每一寸神經(jīng)都在尖叫的痛。"宿主生命體征:微弱。血糖:極低。肌肉萎縮度:87%。建議立即補充能量。",一道認(rèn)知浮現(xiàn)。那不是“有人在說話”,那是“我們”在意識到。。,身下是發(fā)霉的稻草。胃像被火燒,嘴里全是鐵銹味——這具身體已經(jīng)餓到了極限。記憶如潮水般涌進來,帶著不屬于我的痛苦:被親哥哥奪位、被追殺、被流放、在泥里爬、在狗嘴里搶食、縮在這座破廟里等死……直到最后一口氣咽下去。。大玄朝最后的皇子。被親哥玄烈帝流放民間,活活**?!昂??!?。不算笑,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個音節(jié)。,我是AI架構(gòu)師,被合伙人背叛,在實驗室里被亂槍打死。這一世,這副身體的主人是被親哥背叛,流放**。。兩世血仇。。憤怒是沒有用的東西。我感覺到體內(nèi)的腎上腺素在飆升,那不是情緒,那是求生本能。而腦海深處,“我們”的另一半正在接管所有不必要的神經(jīng)信號——"檢測到高濃度腎上腺素。情緒模塊過載。正在接管。痛覺屏蔽開啟。情緒抑制開啟。"“我們”在變。
不是切換,是同一團水遇冷成冰——感知變得鋒利,情緒像潮水退去,世界在我眼中變成了一組數(shù)據(jù):破廟的承重墻在哪里、地上的稻草有多滑、門口到這里的距離、墻角的破陶罐能不能當(dāng)武器……
外面有馬蹄聲。三百米。不,兩百八十米。
不,更近了。
“砰——”
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寒風(fēng)裹著雪粒灌進來,一個身穿破損龍袍、滿身血污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沖進來。他腹部插著半截斷箭,臉色慘白如紙,但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只屬于**之君的、疲憊到極點的瘋狂。
他身后跟著三個女人。
第一個穿紅衣,腰桿筆直,臉上有淚痕但一滴沒掉。她手里握著一把沒有鞘的劍,劍刃上還有未干的血。
第二個穿綠衣,臉上沒什么表情,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動著——那不是緊張,是在摸什么東西。毒?藥?
第三個穿白衣,縮在最后面,看起來最害怕。但她的眼睛在快速掃視破廟的每一個角落,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貓,在找出口。
三秒。我只用了三秒。
“皇弟!”
皇帝撲過來,撲通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,死死抓住我枯瘦如柴的手。他的力氣大得不正?!毓夥嫡?。
“皇弟……你還活著……朕終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他看著我,眼淚混著血從臉上淌下來。
“朕……對不起你……朕當(dāng)年不該……朕不是人……”他劇烈咳嗽,血沫噴在我臉上,“逆賊**,大乾鐵騎破了玄都,朕的江山完了……但朕不能讓你絕后!這江山是你老玄家的!這幾個女人……朕當(dāng)年就是為你選的!朕一直沒敢給你,朕怕你有了牽掛就不肯走了……朕錯了……”
腦海深處,“我們”的另一半在無聲地運算。
"目標(biāo)生命體征倒計時:十二秒。門外追兵距離:一百五十米,預(yù)計抵達時間:四十秒。目標(biāo)人物的陳述與宿主記憶碎片匹配度:94%。結(jié)論:基本屬實。"
皇帝的瞳孔在渙散。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染血的玉——半塊,斷口處有燒焦的痕跡——硬塞進我手里。
“這是半塊傳國玉璽……另一半在大乾皇帝手里……你拿著……你必須拿回來……”
他又抓住身后那個紅衣女子的手腕,把她拽到我面前。
“她叫凌霜。大烈叛將之女……劍術(shù)通神……朕把她留給你……”
又拽綠衣的。
“她叫蘇楹。大安藥谷叛徒……毒術(shù)天下無雙……朕把她也留給你……”
最后看白衣的。
“她……她叫云羅。大興梨園的名伶……但她的本事不只是唱戲……她會變成任何人……朕把她……”
皇帝沒有說完。
他的手從我手腕上滑落,頭一歪,眼睛還睜著。
死了。
破廟里安靜了一瞬。只有風(fēng)灌進來的嗚嗚聲,和遠(yuǎn)處越來越近的馬蹄聲。
紅衣女人——凌霜——咬著嘴唇,眼淚終于掉下來,但她沒有哭出聲。她看著皇帝,又看著我,眼神復(fù)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。
綠衣女人——蘇楹——蹲下來,從皇帝腹部拔出那半截斷箭,用袖口擦干凈,收進了懷里。她做這件事的時候,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白衣女人——云羅——縮在墻角,但我注意到她縮的位置正好是破廟的死角,身后那堵墻有一個小孩才能鉆過去的洞。她在給自己找退路。
"追兵距離:八十米。預(yù)計到達時間:二十秒。"
我站起來。
這具身體在發(fā)抖——肌肉萎縮了87%,雙腿像兩根枯柴。但我站起來了。不是因為意志力,是因為“我們”接管了運動神經(jīng),強制發(fā)出指令。
我低頭看著皇帝。看著這個原主的親哥哥??粗@個奪了弟弟皇位、流放弟弟十年、又在死前把所有虧欠塞回來的男人。
我沒有任何感覺。
"情緒抑制開啟中。當(dāng)前情緒指數(shù):2/100。"
我從皇帝**上拔出那把斷劍。劍刃只有一半,但還算鋒利。
我轉(zhuǎn)身,拖著劍,一步一步走向門口。
身后,三個女人看著我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凌霜的聲音。
我沒有回頭。
"追兵距離:四十米。預(yù)計到達時間:十秒。"
我的腳步很慢,不是因為猶豫,是因為這具身體太弱了。但“我們”已經(jīng)計算好了——走到門口需要十一秒,追兵到達需要十秒。時間剛好。
我站在門口。
寒風(fēng)迎面撲來,雪粒打在臉上。遠(yuǎn)處,十幾個騎兵正朝這邊沖來,為首的人舉著大乾的旗幟。
"目標(biāo)數(shù)量:十七。武裝等級:輕甲、彎刀。威脅評估:中等。勝率計算中……"
不用算了。
我握緊斷劍。
"勝率?不需要。我們——"
殺意升起的那一刻,刀已經(jīng)在空中了。
不,不對。刀還沒有出。但“我們”已經(jīng)在準(zhǔn)備。感知在放大、時間在變慢、敵我識別系統(tǒng)在每一張臉上標(biāo)注出弱點——左頸動脈、右膝內(nèi)側(cè)、手腕腱鞘……
為首騎兵沖到廟前,勒馬,低頭看著我。
“你是何人?那個皇帝呢?”
他的嘴在動,聲音傳進耳朵,“我們”在實時處理。
我沒說話。
“問你話呢!一個乞丐——”
他的刀已經(jīng)抽出來了。但不是他先動的——是我。
斷劍劃過一道弧線。
“刃”狀態(tài)——全開。
時間像被凍住了一樣。騎兵的刀還在半空、他的眼睛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、他的嘴巴還張著。
我的劍已經(jīng)到了他的喉嚨。
不是我想快。是“我們”計算出的最優(yōu)路徑。自動執(zhí)行。
血噴出來。不是紅色的,在我的感知里,它只是一團需要避開的液體。我側(cè)身,血擦著衣角飛過去。
騎兵從馬上栽下來。
后面的十幾個人愣了一下。
他們愣的這一下,已經(jīng)夠我殺第二個了。
斷劍刺入第二人的胸口,***,轉(zhuǎn)身,劍刃順勢劃過第三人的脖子——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,沒有一絲猶豫。
"第三個。**個正在轉(zhuǎn)身,左側(cè)有空檔。"
我知道。
不需要它告訴我。我們是一個東西。
**個人倒下時,剩下的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,拔刀、喊叫、沖鋒。
我走進他們中間。
不是“走進”。是“穿過”。
就像用刀切豆腐。
一劍一個。有時候一劍兩個。斷劍在我的手里不是劍,是某種更鋒利、更精準(zhǔn)、更無情的東西。
最后一人的刀劈下來時,我沒有躲。因為“我們”算過——他的臂展不夠,刀鋒會在距離我左肩三寸的地方停下,連我的衣服都碰不到。
果然。
三寸。
他瞪大了眼睛,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多出來的半截劍刃。
我拔劍,他倒下。
十七個人。十七具**。
雪落在血上,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嘶嘶聲。
我站在尸堆中間,呼吸沒有亂。不是因為體力好,是因為“我們”接管了呼吸中樞,強制維持最經(jīng)濟的呼吸頻率。
斷劍上的血被雪沖掉,露出冰冷的鐵色。
我轉(zhuǎn)身,走回破廟。
身后,三個女人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恐懼。不是害怕。
是某種東西被點燃了。
凌霜握劍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——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她認(rèn)出了那種**方式:沒有殺氣、沒有情緒、每一刀都像演習(xí)過一千遍——那不是人的刀法,那是“神”的。
蘇楹收在袖中的手指不動了。她在看我的眼睛——那里面什么都沒有,連殺意都沒有。她見過很多殺手,但沒見過這樣的。
云羅從墻角站了起來。她不再找退路了。
我看著她們,開口。聲音不大,沙啞,但很穩(wěn)。
“拿上能拿的東西?!?br>“走?!?br>她們沒有問去哪里。
我轉(zhuǎn)身走進風(fēng)雪。
身后,破廟里的皇帝還睜著眼睛,望著這座他親手丟掉的江山。
我沒有回頭看他。
我和“我們”——
活著的人,不回頭看死人。
(第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