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爸媽在群里說：新買的房子，我和哥哥誰先到家就過戶給誰。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樓下，按下電梯17樓。門開了，還是一樓。我改走樓梯，數(shù)著臺階爬了十七層，推開門，還是一樓。那天晚上我試了四十一次，四十一次全部回到一樓。而哥哥和他女朋友，我曾經(jīng)最好的閨蜜，已經(jīng)在家里拍了全家福。我從樓梯上滾下來摔死了。再睜開眼，回到了當天。這一次我沒有急著回家，而是站在大廳里，反復回想一個問題。為什么我永遠到不了十七樓，而他們可以？
......
第一章
"你和你哥，誰先到家，房子寫誰的名。"
電話里媽**語氣像在開玩笑，可我聽得出來，她沒在開玩笑。
城北御景苑，一百三十平，三室兩廳。
爸媽去年掏空積蓄買的新房，裝修剛弄完，就趕上了除夕。
我攥著手機站在**出站口，外面飄著小雪。
"媽，我剛下車。"
"你哥呢？"
那頭媽媽笑了一聲："你哥還堵在高速上呢，說起碼還得一個半小時。"
"你快點回來，到了直接上樓。"
掛了電話，我拖著行李箱就往地鐵站走。
一個半小時的差距，足夠了。
不是我跟哥哥爭，是這套房子對我太重要了。
畢業(yè)三年，我在**租房住，每個月交完房租剩不下幾個錢。
哥哥不一樣，他女朋友家里有兩套房，根本不缺這個。
地鐵很空，除夕夜沒什么人出行。
四十分鐘后，我站在了御景苑三號樓的單元門前。
大門敞開著，一樓大廳燈火通明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，直奔電梯。
按下17。
電梯啟動，輕微的上升感傳來。
樓層數(shù)字跳動，1、2、3……一直到17。
叮。
門開了。
我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樓大廳。
敞開的單元門，灌進來的冷風，地上反光的瓷磚。
和我剛才走進來時一模一樣。
"什么情況？"
我以為自己看錯了，退回電梯，又按了一次17。
上升感清清楚楚，數(shù)字從1跳到17。
叮。
還是一樓。
第三次。
**次。
第五次。
全是一樓。
我覺得是電梯出了問題，干脆走樓梯。
一層一層數(shù)著臺階往上爬。
每層樓十六個臺階，十七層就是兩百七十二個臺階。
我數(shù)得清清楚楚。
推開防火門。
一樓大廳。
"不可能。"
我又爬了一次，這回每經(jīng)過一層都看樓梯間的窗戶。
二樓能看見小區(qū)的路燈。
五樓能看見對面樓的窗戶亮著燈。
十樓往下看，人已經(jīng)變成了小點。
十七樓，推開防火門。
一樓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家族群里，哥哥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到家了！爸媽年夜飯做得真豐盛！"
配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客廳暖**的燈光下，飯桌上擺滿了菜。
爸媽笑得合不攏嘴，哥哥和他女朋友林婉婉坐在沙發(fā)上。
林婉婉，我大學時最好的閨蜜。
她也發(fā)了一條："小禾怎么還沒到呀？我們等你哦。"
后面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。
我蹲在樓梯口，盯著手機屏幕。
哥哥不是說還堵在高速上嗎？
一個半小時都沒到，他怎么比我先到家的？
我沒回消息，站起來繼續(xù)爬樓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。
第十七次的時候，我的腿開始發(fā)軟。
第二十九次，我扶著欄桿大口喘氣。
**十一次。
腳下一滑，身體失去平衡，我整個人從樓梯上翻了下去。
后腦勺撞在臺階棱角上，眼前一黑。
最后的意識里，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林婉婉的頭像旁邊，又多了一條消息。
"小禾是不是迷路了呀，哈哈。"
第二章
刺耳的手機鬧鐘把我吵醒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渾身是汗。
低頭一看，我躺在酒店床上。
手機顯示的日期，除夕，早上八點。
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樣。
我愣了三秒。
然后翻開手機，找到家族群。
哥哥那條"到家了"的消息不見了。
群里最后一條消息，是昨晚媽媽發(fā)的："明天除夕，都早點回來。"
我坐在床邊，腦子里全是從樓梯上摔下去那一瞬間的失重感。
不是夢。
絕對不是夢。
后腦勺的痛感還殘留著，我伸手摸了摸，什么傷也沒有。
我重活了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