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尋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都處于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(tài)。，我的大腦里一片混亂，幾次差點(diǎn)把客人的文物摔在地上——還好反應(yīng)夠快，及時穩(wěn)住了。否則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就要?dú)г谖沂稚狭恕?蘇念，你今天怎么了？魂不守舍的。"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林小晚打來電話關(guān)心我。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擔(dān)憂——我從來沒有這樣失態(tài)過。"沒什么。"我言簡意賅。"沒什么？"林小晚顯然不信，"你每次說沒什么的時候，就是有什么?？煺f，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"，決定還是告訴她。，她是我唯一的朋友。"我……"我斟酌著措辭，"我可能發(fā)現(xiàn)了……一些很奇怪的事。""什么奇怪的事？""我可能……"我深吸一口氣，"我可能不是我。""哈？""我的意思是，"我解釋道，"我可能不是孤兒。我的前世……""停停停！"林小晚打斷我，"你在說什么？前世？蘇念，你不是發(fā)燒了吧？""我沒有發(fā)燒。"我認(rèn)真地說，"我說的都是真的。小晚，我看到了一把扇子，扇面上畫的人……跟我長得一模一樣。"。
"然后呢？"林小晚的聲音變得認(rèn)真起來——作為心理咨詢師，她知道什么時候該嚴(yán)肅。
"然后……"我把昨天晚上的夢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。
一
電話那頭，林小晚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"蘇念，"她終于開口了，聲音里帶著幾分遲疑，"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"
"我知道。"
"你覺得我會相信嗎？"
"不相信也沒關(guān)系。"我說，"反正我自己相信就夠了。"
"你……"林小晚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，"好吧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。那你想怎么樣？"
"我想調(diào)查清楚。"我說，"我要把沈清漪的事查個水落石出。"
"怎么查？"
"從現(xiàn)在開始查。"我掛斷電話，打開電腦。
二
我開始調(diào)查。
先是在網(wǎng)上搜索"蘇州 沈家 明代"。
搜索結(jié)果出來很多，但大部分都是關(guān)于沈萬三、沈德嗣這些歷史名人的，與我要找的沈清漪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
這些沈萬三都是歷史上的名人——富甲天下的大商人，寫《游記》的文學(xué)家——但都不是我要找的沈家。
我想了想，又搜索"蘇州 沈氏 明代 閨秀"。
還是沒有結(jié)果。
也是，一個四百年前的普通女子，怎么可能在歷史上留下記錄呢？
除非……
她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女兒？
或者……
她的故事被后人記載了下來？
我想了想，換了一個搜索策略。
"蘇州 沈氏家譜 明代"
這次終于有了進(jìn)展。
我找到一個關(guān)于蘇州沈氏的帖子，里面提到沈氏是蘇州的大姓之一，歷代都有人中科舉做官。帖子里還提到，明代萬歷年間，沈氏出了一位名儒，叫沈伯庸。
沈伯庸！
這個名字，我在夢里聽到過！
清漪的父親，就叫沈伯庸！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找到了！
沈伯庸，就是清漪的父親！
三
我繼續(xù)搜索"沈伯庸 明代"。
搜索結(jié)果少得可憐，只有一條關(guān)于明代文人沈伯庸的簡單介紹——
"沈伯庸，蘇州人，萬歷年間名儒，以教學(xué)為生，****，早逝。"
早逝。
我的心猛地一痛。
****，早逝。
那個女兒……
就是沈清漪！
就是那個二十一歲就去世的沈清漪！
我關(guān)閉電腦，頹然地坐在椅子上。
線索好像斷了。
四百年的時間太長，當(dāng)年的記錄早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。蘇州沈家是否存在過，都成了一個謎。
除非……
除非去蘇州！
我可以去蘇州圖書館！
蘇州圖書館是蘇州最大的圖書館，里面一定有更多關(guān)于明代蘇州的資料！
四
我立刻請假，訂車票，安排店里的事情。
林小晚知道我要去蘇州調(diào)查"前世"的事，堅決要陪我一起去。
"蘇念，你瘋了嗎？"她在電話里吼我，"你真的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？"
"相信。"我說，"就像你相信心理學(xué)一樣。"
"這能一樣嗎？！"
"是一樣的。"我掛斷電話，開始收拾行李。
收拾好東西，我最后看了一眼念古齋。
店里的擺設(shè)還是老樣子——博古架上的文物靜靜地陳列著，那把美人扇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扇面已經(jīng)殘破，但那個女子的容顏依舊清晰可見——與我一般無二的容顏。
"清漪姐姐……"
我輕聲說，"我很快就回來。"
五
第二天一早，我踏上了去蘇州的**。
蘇州離北京并不遠(yuǎn)，坐**只需要四個小時。一路上，我看著窗外的風(fēng)景從北方的平原漸漸變成南方的水鄉(xiāng)——綠色的稻田，灰色的屋頂，白色的墻壁，一條條河流縱橫交錯，像是大地上的紋理。心里越來越激動。
四百年前，沈清漪就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。
她出生的地方，她成長的院子，她彈琴的亭子，她與顧西洲相遇的梅園……
一切都還在嗎？
我想起夢里的那些畫面。
那座園子，那座亭子，那片梅園……
它們還存在嗎？
還是已經(jīng)像沈家老宅一樣，變成了廢墟？
我不敢想。
六
中午十二點(diǎn)，火車到達(dá)蘇州站。
我走出站臺，看著眼前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。
這是師父生活過的地方，也是我童年待過的地方——雖然那時候我很小，但記憶里仍然保留著一些模糊的碎片?？墒沁@一次，我來這里的意義完全不同。
上一次，我是來祭拜師父的。
師父走的那年，我二十三歲。
他把我從一個孤兒拉扯大，教我修復(fù)文物，把一身技藝都傳給了我。他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——無論是畫畫還是修復(fù)文物，都有遠(yuǎn)超常人的悟性。
他說："清漪，這把扇子，是你的宿命。"
當(dāng)時我不明白。
現(xiàn)在，我好像明白了。
師父他……
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來歷？
七
根據(jù)網(wǎng)上的零星線索，我找到了蘇州圖書館。
圖書館很大，里面有專門的地方志和歷史文獻(xiàn)區(qū)域。我在那里待了整個下午，翻閱了無數(shù)關(guān)于明代蘇州的史料——泛黃的紙頁，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每一頁都承載著歲月的痕跡。
功夫不負(fù)有心人。
終于，我在一本《蘇州府志》里找到了關(guān)于沈家的記載——
"沈氏，吳縣人，明代詩書門第。萬歷年間，沈伯庸設(shè)帳授徒，其女清漪，適林氏，未嫁而亡，時年二十一。"
適林氏。
未嫁而亡。
時年二十一。
我的心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痛得無法呼吸。
沈清漪真的存在過。
她真的在二十一歲那年去世了。
她真的……
嫁給了林家。
這就是歷史。
這就是真相。
八
從圖書館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蘇州的街道上，看著兩邊的店鋪燈火通明，游人如織——霓虹燈閃爍著古老與現(xiàn)代交融的光芒，酒吧里的音樂聲與遠(yuǎn)處傳來的評彈聲交織在一起，構(gòu)成一幅奇特的畫面。
平江路還是那么熱鬧。
游客們穿著漢服，在青石板路上拍照留念——她們笑靨如花，身姿婀娜，像是穿越時空的仙子。
小販們吆喝著叫賣，聲音穿越了四百年的時光——"桂花糕嘞——""扇子嘞——"
四百年前的蘇州，也是這么繁華嗎？
沈清漪生活的那個年代，也是這么熱鬧嗎？
她是不是也曾經(jīng)像我一樣，走在這些青石板路上，看著兩邊的店鋪，聽著街邊的叫賣聲？
她是不是也曾經(jīng)穿著漂亮的衣服，在人群中被驚艷的目光注視？
她是不是也曾經(jīng)有著美好的憧憬，幻想著未來的幸福？
我停下腳步。
突然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——
沈家老宅！
如果沈家真的存在過，那沈家的老宅呢？
也許……
也許還存在？！
九
我立刻打開手機(jī)，搜索"蘇州 沈家老宅"。
搜索結(jié)果讓我心跳加速——
網(wǎng)上有人說，蘇州老城區(qū)還有一部分明清時期的老宅，其中就有沈家的老宅！
根據(jù)網(wǎng)友提供的地址，我找到了那個地方。
那是姑蘇區(qū)的一條老巷子，很偏僻，幾乎沒有什么游客。巷子兩邊都是老房子，大部分已經(jīng)破敗不堪，墻上長滿了雜草——藤蔓纏繞，野花盛開，顯露出一股頹廢的美。
我順著門牌號找過去，終于找到了沈家老宅。
可是……
呈現(xiàn)在我眼前的，只是一片廢墟。
殘垣斷壁，雜草叢生，昔日的雕梁畫棟早已消失不見，只剩下一些斑駁的墻磚，還能依稀看出當(dāng)年的樣子。一棵老樹歪歪斜斜地長在廢墟中，枝葉稀疏，像是 一個風(fēng)燭殘年的老人。
我站在廢墟前，淚流滿面。
這就是沈清漪生活過的地方。
這就是她的家。
四百年的時光，什么都變了。
什么都不在了。
十
我在這片廢墟前站了很久。
月光灑下來，給廢墟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芒。我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，腦子里浮現(xiàn)出各種畫面——
也許，四百年前，這里曾經(jīng)是一座美麗的園子。
也許，這里曾經(jīng)有假山流水，亭臺樓閣。
也許，這里曾經(jīng)種滿了梅花，每到冬天，香氣撲鼻。
也許，沈清漪曾經(jīng)在這座園子里玩耍、讀書、彈琴，作畫。
也許……
我閉上眼睛，仿佛能聽到遠(yuǎn)處的歡笑聲，仿佛能聞到梅花的香氣。
一切都是幻覺。
四百年的時光，足以抹去一切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廢墟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十一
回到北京后，我更加堅定了要調(diào)查清楚的決心。
我開始四處搜集關(guān)于沈清漪的資料。
我去了很多圖書館，查閱了很多史料。
我聯(lián)系了很多收藏家，打聽那把美人扇的下落。
我還去拜訪了一些研究明代歷史的學(xué)者，向他們請教關(guān)于萬歷年間蘇州的情況。
功夫不負(fù)有心人。
終于，我在一個老收藏家那里，得到了一些關(guān)于那把扇子的線索。
老收藏家姓陳，已經(jīng)八十多歲了，是蘇州本地人。他年輕的時候曾經(jīng)見過那把美人扇，還記得扇面上的女子。
"那把扇子啊，"陳老摸著胡子說，"我年輕的時候曾經(jīng)見過。是沈家的傳**，聽說是明代一位姓顧的畫師畫的。"
"姓顧的畫師？"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"對，"陳老說，"那位畫師好像是叫……顧西洲。對，就是顧西洲！"
顧西洲！
又是顧西洲！
"后來呢？"我迫不及待地問，"那把扇子后來怎么了？"
"后來……"陳老嘆了口氣，"后來沈家敗落了，扇子也流落到了民間。我最后一次聽說那把扇子，是在三十多年前……"
"然后呢？"
"然后就不知道了。"陳老搖搖頭，"那把扇子，應(yīng)該是被人買走了吧。"
我沉默地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線索又?jǐn)嗔恕?br>但是，我已經(jīng)確定了一件事——
沈清漪真的存在過。
顧西洲也真的存在過。
他們之間的故事，也是真的。
十二
從陳老家出來，我直接回了念古齋。
我站在那把美人扇前，盯著扇面上的女子看了很久。
那真的是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。
柳葉眉，杏核眼，高挺的鼻梁，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還有那顆淚痣。
位置、形狀、大小，一模一樣。
我伸出手，輕輕地**著扇面。
冰涼的觸感傳來，像是跨越了四百年的時光。
"清漪……"
我輕聲呼喚。
那個與我同名同貌的女子。
那個與顧西洲深深相愛的女子。
那個二十一歲就香消玉殞的女子。
她……
就是我。
我就是她。
她就是我。
四百年的輪回，我成為了她。
這是宿命。
這是注定。
我決定了——
我要繼續(xù)調(diào)查下去。
我要查出所有的真相。
我要找到那幅畫。
那幅顧西洲為沈清漪畫的仕女圖。
也許，那幅畫里，藏著所有的秘密。
也許，那幅畫，能告訴我一切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下定了決心。
不管前面有多困難，我都要查下去。
為了沈清漪。
為了顧西洲。
也為了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