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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他讓我給小三涂了三年口紅

沒再跑過。
林穗咯咯笑了:“那過兩天我生日,你答應我的……”
“嗯?!?br>“腎的事你來安排嘛,我不想等了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腎的事我來安排?!?br>“你會跟她好好說吧?她聽你的?!?br>“她不聽我的聽誰的?”
林穗又笑了。笑完說了句什么,沒聽清,大概是撒嬌的話。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聲音,沈宴低低地"嗯"了一聲。
我閉上眼,開始數(shù)天花板上水漬的紋路。一條、兩條、三條……數(shù)到一百,翻了個身。行軍床吱呀響了一聲。
三年了,我習慣了。
三年前我出了車禍。沈宴告訴我,我開車撞死了人。他說得有鼻子有眼——時間、地點、對方家屬、賠償金額。我當時腦子撞壞了,顱內有出血,住了半個月院,醒來什么都不記得。
我只記得一件事:車禍之前,我跟我爸吵了一架。
吵什么不記得了。只記得我爸拍了一下桌子,玻璃杯震到地上碎了。我媽在旁邊拉他,沒拉住。
然后就是醫(yī)院。白色的天花板,消毒水味,沈宴坐在床邊。
他跟我說:“念念,你出事了。你開車撞死了一個人。對方家屬要告你,我?guī)湍銛[平了。但你得把股份轉給我,這是條件?!?br>我當時連自己叫什么都想了一會兒。股份,什么股份?后來想起來了,我爸留給我的一套公司股份,不大,但值點錢。
沈宴說轉就轉吧,命比錢重要。
我簽了字。
從那天起,我沒了錢,沒了自由,沒了尊嚴。***被收走,***被他鎖在書房抽屜里。我每天的任務是做飯、打掃、洗衣服。沈宴不給我一分錢,我穿的都是三年前的舊衣服,吃的都是他們剩下的。
但我不恨他。
我恨的是我自己。
我撞死了一個人。一條人命。不管沈宴用什么條件交換,那條命是我欠的。我這輩子還不清。所以當他讓我住地下室、讓我給林穗當丫鬟、讓我趴在他腳邊的時候,我想,這是我該受的。
至少他是這么告訴我的。
直到八個月后的某個晚上。
那天沈宴喝多了,回來得很晚。我在客廳擦桌子,他路過我身邊,突然停下來,自言自語說了句:“蘇建國那個老東西,死活不松口,怪不得出事。”
蘇建國。我爸。
我當時手里的抹布停了。
他沒注意到我,徑直上了樓。后來我又聽到他打電話,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幾句話飄下來:“……當初找的人手腳干凈吧……別扯上我……那女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什么都不知道。
哪個女的?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躺在客臥的床上,盯著天花板,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撓。我想回憶車禍那天的事,但腦子里只有一團白霧,什么都抓不住。
后來我開始留意。
沈宴每周四晚上出去打牌,凌晨一兩點回來?;貋碇蟊厝?,關上門打電話。聲音壓得很低,但地下室——后來我又被趕到地下室了——隔音差,有時候能聽到幾個字。
“……錢打過去了……” “……那個女的別管……” “……骨灰先放那……”
有一次我聽到他說:“那天的行車記錄儀呢?處理干凈沒有?”
行車記錄儀。
如果是我開的車,為什么要在意行車記錄儀?
念頭扎進去了。
后來我又找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。比如我從來沒有見過所謂的"受害者家屬"。沈宴說人家簽了保密協(xié)議,拿了錢不鬧了。但我托人查過,那段時間本地沒有任何一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報案記錄。
比如我出事那天開的那輛車,后來不見了。我問沈宴,他說報廢處理了。但報廢車有記錄的,我偷偷去查過,查不到。
比如我的病歷。我去醫(yī)院復印過一次,上面寫的是"閉合性顱腦損傷",但沒有寫任何關于"肇事"的信息。按理說如果涉及交通事故,病歷上應該有備注。
我開始翻我爸**舊東西。但出事之后沈宴把家里的東西清了一遍,我能接觸到的只有廚房和客廳。臥室的門鎖著,鑰匙在他身上。
只有一樣東西不在他手里。
那支口紅。
番茄紅,迪奧999。我媽生前最愛用的顏色。她涂上很好看,襯得皮膚白。我小時候偷偷拿過她的口紅玩,被她笑著拍了一下手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