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了件干凈的白襯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頭發(fā)收拾過了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。
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好看，是那種干凈、利落、叫人多看一眼就挪不開的好看。
"蘇小姐，不認得我了？"
他的聲音很淡，像清水。
我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他，腦子嗡了一聲。
眼前這個人，和那天在酒店大堂里拎著外賣箱、工服上沾著油漬的男人，怎么看都像兩個人。
"你叫什么？"
他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動作很自然，但那個拿杯子的手勢，和他穿外賣工服時的樣子完全對不上。
"沈淮。"
我壓下心里的疑惑，從包里掏出一張***，放到他面前。
"半個月后，來蘇家接我。這張卡里有三十萬，夠你置辦行頭了。"
沈淮掃了一眼那張卡，沒有動。
他抬起頭看我，眼底帶著一點說不清楚的神情。
"蘇小姐是真打算嫁給我這么一個一無所有的人？"
我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，反倒生出一股倔勁兒來。
"你是不是怕了蘇家的**，不敢娶？"
他笑了一聲。
不是嘲諷的那種笑，是真笑了。
然后伸出手指，把那張***輕輕推回到我手邊。
力道很輕，但拒絕得很干脆。
"什么意思？"
"沒有花女方錢的道理。"
他再抬頭的時候，眼底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層認真。
"什么時候要我來？"
我本來想說半個月后。
但一想到家里那些人的嘴臉，忽然覺得一天都不想多等。
"能不能……快一點？"
他看著我，沒有追問為什么。
只是點了一下頭。
"好。"
回到家，客廳里正在吃晚飯。
陸時行也在。
坐在蘇錦言旁邊，兩個人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，但錦言的胳膊肘不時蹭過去，他也不避。
看到我進門，滿桌的人都停了一拍。
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僵了。
蘇衍最先開口，朝我招了招手。
"念晚，快來吃飯。"
我搖頭。
"不餓，先回房了。"
正要轉(zhuǎn)身，我媽叫住了我。
"念晚，等一下。媽有件事跟你說。"
我站在原地。
"什么事？"
她走過來，猶豫了幾秒才開口。
"我和**商量過了，打算把錦言和時行的婚事定下來。"
我抬了一下眼，往陸時行那邊看。
他正端著茶杯喝水，目光飄到別處，不跟我對視。
我收回視線。
"我沒意見。"
"祝妹妹和妹夫百年好合。"
轉(zhuǎn)身進了房間。
門還沒來得及關(guān)上。
身后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陸時行追了過來。
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放。
"你干什么？"
他稍微松了點勁兒，但沒撒手。
"我知道你故意說那些話，是在跟我賭氣。"
"你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？"
不好受嗎？
好像也沒有多不好受。
最多就是覺得荒唐。
半年前我剛回家的時候，蘇錦言就開始變著法兒地栽贓。把自己弄成受害者，讓我百口莫辯。
那時候全家沒有一個人信我。
除了陸時行。
他會握住我的手。
"念晚，我信你。我一直站在你這邊。"
也會在蘇錦言不停糾纏他的時候保持距離，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。
我以為從小說了"這輩子非你不娶"的人，會一直站在我這邊。
可后來。
他親口對我說的是。
"蘇念晚，難怪**媽更喜歡一個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的養(yǎng)女，你這種渾身帶刺的性格，誰受得了？"
"我只要跟初言多說一句話你就揪著不放，像個精神病一樣。"
"好，我告訴你，錦言就是比你可愛、比你溫柔、比你好看，我就是喜歡她了，你滿意了？"
那時我把他當(dāng)作溺水時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聽到那些話，我甚至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憤怒，而是覺得是自己錯了。
后來我才想明白。
他嘴上說著討厭蘇錦言。
但從來沒有一次真正拒絕過她那些過了界的親近。
說一套做一套的人，差點把我逼瘋。
真正有問題的人是他，不是我。
見我半天沒出聲，陸時行以為自己猜中了我的心思。
他嘆了口氣，自顧自地說。
"念晚，我們打小一塊兒長大，也真心喜歡過彼此。我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。"
"我去跟**媽談，你和錦言同時嫁給我。對外你是正牌，她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