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四十五歲這天，我成了女總裁
王秀蘭睜開眼的時候，以為自己還在做夢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但不是她家那塊發(fā)霉的石膏頂，而是一整面流光溢彩的星空燈。床大得像足球場，床單滑得像水，空調(diào)溫度剛剛好，空氣里有一股她叫不出名字的高級香味。
她翻了個身，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名片：林韶，韶華集團董事長兼CEO。
“媽呀?！蓖跣闾m猛地坐起來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白，嫩，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甲油，沒有老繭，沒有干裂的倒刺。這不是她的手。她的手應該是粗的、黃的、指節(jié)腫大、右手虎口有被菜刀磨出的老繭。
她掀開被子，光腳踩在地毯上，跌跌撞撞地沖到穿衣鏡前。
鏡子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。年輕，大概二十七八歲，五官精致得像畫上去的，鎖骨以下全是腿。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裙，頭發(fā)散在肩上，像洗發(fā)水廣告里的模特。
“我……我是誰？”王秀蘭的聲音從鏡中人的嘴里發(fā)出來，細，脆，像風鈴。
腦子里忽然炸開一道機械聲。
叮！人生互換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。宿主王秀蘭，已匹配互換對象：林韶，韶華集團董事長，28歲，身家數(shù)十億。互換期限：30天。30天后，宿主可選擇保留新身份或回歸原身份。祝您體驗愉快。
王秀蘭愣了三秒鐘，然后腿一軟，坐在了地毯上。
她想起今天早上——不對，是“昨天”早上。她在菜市場跟賣魚的討價還價，為了兩塊錢磨了十分鐘?；氐郊?，丈夫老周把臭襪子扔在茶幾上，說“衣服洗了沒”。兒子打電話來說要買新手機，語氣像在跟保姆說話。
她沒說不。她從來沒說過不。四十五年了，她是女兒、是妻子、是媽媽，唯獨不是她自己。
而此刻，她躺在一個二十八歲女總裁的床上，穿著真絲睡裙，聞著高級香薰。
王秀蘭慢慢地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電話響了。
她接起來，那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，好聽，帶著點不耐煩：“林總，九點的董事會，您別忘了。還有，您今天穿的裙子我讓人掛在衣帽間左手邊第二格?！?br>王秀蘭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你打錯了”，但她忽然想起一個事——系統(tǒng)說，她現(xiàn)在是林韶。林韶的一切，都是她的。
她用林韶的聲音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知道了?！?br>掛了電話，她走進衣帽間。
兩百平的衣帽間，她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衣服。她伸出手，摸了一件霧霾藍的西裝裙，面料滑得像水。她翻了一下吊牌——三萬八。
王秀蘭倒吸一口涼氣。
三萬八。她上次買新衣服是三年前，商場打折，九十九塊兩件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件三萬八的西裝裙穿上了，又挑了一雙黑色高跟鞋。站在鏡子前，她覺得自己像另一個人。不是林韶，也不是王秀蘭，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存在——一個有資格穿三萬八裙子的女人。
她對著鏡子，慢慢地、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“王秀蘭，你可以的?！?br>門鈴響了。
她踩著高跟鞋，一步一晃地走到門口。打開門，門外站著一個男人——穿著深灰色西裝，五官冷峻，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。他看見王秀蘭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總，您今天……不太一樣?！?br>“哪不一樣？”王秀蘭問。
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點不正經(jīng)：“更好看了?！?br>王秀蘭活了四十五年，第一次被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夸“好看”。她心跳加速了半秒，然后迅速壓下——她有老公，雖然那個老公不怎么樣，但她是正經(jīng)人。
“走吧，開會?！彼酥稚氐募茏樱戎吒?，走進了電梯。
身后，那個男人——林韶的助理陸淮南——看著她走路的背影，微微挑了挑眉。
這個林總，今天怎么連高跟鞋都不會穿了？
2 炸了董事會的農(nóng)村婦女
韶華集團董事會會議室，長桌坐了兩排西裝革履的人。
王秀蘭走進去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她穿著那件三萬八的霧霾藍西裝裙，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，腰背挺得筆直——雖然她的小腿肚子在發(fā)抖。
她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