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節(jié)前一天，我瞞著談了八年的男朋友周敘深，坐了六個小時**去江城找他。
我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這些年我們總是聚少離多，他總說公司業(yè)務(wù)太忙，抽不開身。每次我提出要去看他，他都會用各種理由推脫，說等忙完這陣子就回來看我。這一等，就是大半年。
我攢了半個月的調(diào)休假，打算這次見面徹底定下來。
我們在一起八年了，從大二到現(xiàn)在，人生能有幾個八年。我今年二十九，身邊同齡人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，我媽每次打電話都催，催得我都不敢接家里來電。
周敘深在電話里總說再等等，等他升職，等他攢夠首付，等他在這座城市站穩(wěn)腳跟。他說不想讓我跟著他吃苦，要給我最好的婚禮。
我相信了。
所以當他告訴我清明要加班趕項目，沒法回來陪我時，我心里雖然失落，但更多的是心疼。
我想既然他沒空回來，那我就過去。我可以陪他加班，給他做飯，哪怕只是晚上見一面說幾句話，也比隔著手機屏幕強。
臨行前我特意去商場買了一枚素圈戒指。
不用太貴，等以后條件好了再換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按著他之前無意中提過的公司地址，打車來到江城市中心的一座寫字樓。
樓下大堂很氣派，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，前臺站著兩個妝容精致的接待員，進出的人都穿得光鮮亮麗。
周敘深說他在這棟樓的十五層上班，做互聯(lián)網(wǎng)運營，公司不大，同事關(guān)系也一般。他說組長總給他穿小鞋，項目提成經(jīng)常被扣，每個月底都緊巴巴的。
我坐在大堂待客區(qū)的沙發(fā)上，準備等他中午下班時突然出現(xiàn)。
那時我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驚喜里，想著他見到我會是什么表情，會不會高興得說不出話。
一個孕婦從電梯間走出來，肚子已經(jīng)很明顯了，大概有六七個月。
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長裙，頭發(fā)挽成低馬尾，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，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光彩照人。那種光彩不是化妝品能畫出來的，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滿足和幸福。
我不由多看了兩眼。
她大概注意到我的目光，微笑著朝我點點頭，在旁邊的沙發(fā)上坐下來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“你看起來氣色真好?！蔽覜]忍住搭了句話。
她彎起眼睛笑，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：“是我老公照顧得好，他比我還緊張，什么都替**心。今天產(chǎn)檢，他說什么都不讓我自己去，非要來接我?！?br>我心里微微一動。
周敘深以前也是這樣。有一年我闌尾炎手術(shù)，他請了整整一周的假在醫(yī)院陪我，端水喂飯，擦臉洗腳，連護士都說沒見過這么好的男朋友。那一周他瘦了快十斤，臨走時還紅著眼圈說沒照顧好我。
“你老公真好?！蔽矣芍缘卣f。
她笑起來，嘴上卻埋怨：“好什么呀，就是啰嗦。懷個孕而已，被他搞得像什么大事。我說我自己能去產(chǎn)檢，他非說路上車多不放心。他是自己開公司做軟件開發(fā)的，平時忙得腳不沾地，還要抽空回來接我，我怕他太累了。”
軟件開發(fā)，自己開公司。
我下意識想起周敘深也是做這行的，只不過他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員工，每天被領(lǐng)導(dǎo)呼來喝去，有時候加班到凌晨兩三點，累得像條狗。
“你老公創(chuàng)業(yè)很辛苦吧？”我問。
“還行，前幾年比較難，現(xiàn)在公司上軌道了，也融了幾輪資?！彼f話時語氣輕描淡寫，顯然是見慣了大場面的，“他呀，就是對自己太省，對我又太大方。我前天說看中一個包，第二天同款所有顏色就擺在我衣柜里了，你說氣不氣人。”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給我看她手上的戒指，款式很簡約，中間鑲著一顆切割完美的鉆石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我悄悄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縮了縮。
去年我過生日，周敘深說他看中了一款包要送給我。我們逛了一下午的商場，最后是我拉著他出來的。因為導(dǎo)購報出價格的時候，他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當時說公司績效沒發(fā)，等發(fā)了再給我補。
到現(xiàn)在績效也沒發(fā)，包也沒有。
我不怪他，我知道他難。所以每次他跟我說房租漲了、同事隨禮多、項目獎金又被組長克扣時，我都會從自己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