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邊，透過雕花的木窗看見紫薇、小燕子、爾康、永琪幾個人說笑著往這邊走來，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藍衫的年輕男子。
那身藍衫在人群里很顯眼。不是宮中侍衛(wèi)的服制，也不是朝中官員的式樣，隨意灑脫，像從江湖里走出來的人。他正側(cè)頭跟爾康說著什么，笑起來眉眼舒展，手中的折扇輕輕搖了搖。
晴兒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欞。
她認(rèn)得那柄折扇。扇面的竹是她畫的，扇墜是她編的，扇柄上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蕭劍”。她記得清清楚楚，前世她對這柄扇子有多珍視?？伤灿浀茫髞硎窃趺串?dāng)著她的面把那柄扇子扔進火盆里的。
“晴兒，你怎么在這里？我正要去找你呢。”紫薇已經(jīng)看見了窗邊的她，笑著提著裙擺快步走來。
晴兒深吸一口氣，松開窗欞轉(zhuǎn)過身來。
紫薇挽著她的手臂進了偏殿，小燕子跟在后面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爾康和永琪站在殿門口沒有進來，那個藍衫男子在他們身后，正抬眼看著殿上的匾額。
“晴兒，我給你介紹一下，”紫薇拉著她的手走到門口，“這位是蕭劍，是爾康的故交。這次進宮是來辭行的，明日就要離京了。”
蕭劍轉(zhuǎn)過身來，四目相對。
前世就是這一刻，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東西。像一片湖水忽然被風(fēng)吹皺，像一把沉寂許久的劍忽然被人抽出了鞘。他說了一句話：“眾里尋她千百度，驀然回首，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。”
她信了。這輩子，她一個字都不會信。
晴兒松開紫薇的手，退后一步，微微福身：“蕭公子。”
蕭劍怔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她這般客氣疏離。前世她不是這樣的，前世她看了他一眼，臉就紅了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晴格格久仰了?！彼笆只囟Y，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晴兒垂下眼簾沒有接話，轉(zhuǎn)身對紫薇說：“老佛爺讓你們明兒過來吃茶，你們今兒先回去歇著吧。我剛從五臺山回來，也有些乏了?！?br>紫薇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蕭劍，欲言又止。
小燕子大大咧咧地拉著紫薇走了，走到院門口還不忘回頭沖蕭劍喊：“蕭劍，你不是說要帶我去逛廟會嗎？明日走之前去不去??？”
“去?！笔拕πχ鴳?yīng)了一聲，目光卻還在晴兒身上。
晴兒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回了殿內(nèi)。畫春捧著剪刀站在一旁，滿臉疑惑地望著她。她接過剪刀走到窗邊，開始修剪那盆茉莉。剪下去的時候手很穩(wěn)，一刀一刀，該去的去，該留的留。
前世她曾把這盆茉莉剪禿了，老佛爺心疼了好幾天。這輩子，她不會了。
“……眾里尋她千百度，驀然回首，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。”蕭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不大，剛好夠她聽見。
晴兒沒有回頭。
那盆茉莉她已經(jīng)修好了。細碎的白色花瓣在午后的光影里微微搖曳。她盯著那幾朵小小的花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不是心動，不是羞澀，是釋然，是終于放下了。
第二卷 切割
**章 舊人歸
蕭劍沒有走?；噬狭羲趯m里多住了幾日，說欣賞他的才情，還讓他隨侍左右跟著永琪一起讀書。傳到晴兒耳朵里時她正在抄經(jīng)，筆尖頓了一下，墨洇開一小團。畫春在一旁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，見她沒什么反應(yīng)，才繼續(xù)往下說。
“那個蕭公子，這些日子跟五阿哥走得很近。奴才們私下議論，說他怕是想攀高枝?！?br>“嚼什么舌根？”晴兒擱下筆，“他是爾康的朋友，五阿哥的座上賓，自有他的本事。你們在背后說三道四的，傳到老佛爺耳朵里誰擔(dān)得起？”
畫春連忙閉嘴不敢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