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。聲音軟下來，帶著祈求和前所未有的溫順，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“念念，我們回家說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眼睛里有***?！澳阌惺裁匆蠖伎梢蕴?，先跟我回去好不好？”
見我不說話，他試探性的說道，“你知道我很辛苦才爬到業(yè)務(wù)經(jīng)理這個位子，如果你發(fā)到單位去，我這輩子就完了！”
預(yù)約好的出租車到站。我打開車門的時候，他雙手扯我的衣角。“念念……”
嘔……我有點惡心！
上車的時候，陸景紳還拽著我的衣角不撒手?！澳钅?，求你跟我回家吧！”
我很平靜的看著他，然后從隨身的大包里摸到一把剪刀。
“你再不松手，我就把衣服剪掉！”
司機看不下去，“姑娘，你著挺個肚子確實不安全，要不跟你老公回去吧！”
陸景紳也借著附和：“就是呀！念念，你別鬧了，趕緊跟我回家吧！”
我氣急，“回家？回哪個家？是回那個你說讓我幸福一輩子結(jié)果卻讓我挺個大肚子照顧你們一家吃喝拉撒的家？還是你和現(xiàn)在車上那位組建的三口之家？”
等蘇晚從車?yán)锍鰜淼臅r候，司機似有些明白了。
“你還是趕緊走吧，孕婦不能太激動?！彼緳C師傅下車，趕人、關(guān)門上車、踩油門一氣呵成。
后視鏡里，他站在原地，越來越小。蘇晚站在他旁邊，挽著他的胳膊，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。
司機問我去哪。
我說了一個地址，那是我們婚后住了半年的小窩，距離陸景紳父母家不到1個小時的車程。
車開上高速的時候，我收到一條微信。陸景紳發(fā)的。
“我和她真的已經(jīng)分開了。你給我一點時間?！?br>刪除拉黑！
窗外的風(fēng)景飛速倒退。
五月的田野綠得晃眼，遠遠的，像一幅畫。
路邊閃過的男孩子正彎腰撿起女孩的發(fā)夾，我忍不住想，陸景紳有為我彎過腰嗎？
從來沒有過。
4.
鑰匙**鎖孔的時候，門是冰的。
客廳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。
沙發(fā)上的抱枕歪著，茶幾上擺著我和陸景紳戀愛時的照片。
看著照片里的女人，頭發(fā)烏黑油亮，表情靈動，笑容明媚。
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(fā)和臉龐，就算不照鏡子我也能想象到現(xiàn)在的樣子……
頭發(fā)干枯，臉色蠟黃。
走進臥室，將行李箱的衣服拿出來，習(xí)慣性的房子最左邊一格。
都塞進去后，還剩下一大格。
結(jié)婚兩年，我?guī)缀鯖]有買過衣服。柜子里都是他的西裝和襯衫，按顏色深淺排列，掛的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
一年前我們還因為一件2200元的白襯衣吵過架，他以工作需要為由買了兩件。
而我懷孕后想買條三百塊的裙子，他卻冠冕堂皇的說我浪費。
衛(wèi)生收拾到一半，腰又疼了。我扶著門框慢慢蹲下去，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。
蹲了好一會兒，又站起來，收拾到床頭柜的時候，摸出一個紅包。
那是第一次上門時，婆婆給我的。
當(dāng)時我還有些不好意思，婉拒了，可婆婆卻十分堅持。
摸著那厚厚的一摞，我感覺到陸家人對我的重視。
事實證明，他們的確很重視我……里邊是一份“量化考核表”。
訂婚前的一個月，婆婆特意搬來考察我。
做飯：C+。打掃：*-。孝順：C。伺候小姑子：D。
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，是婆婆后來加的——
“綜合評定：不合格。建議不給彩禮，婚后繼續(xù)考察。”
我把那張紙折好，放回原來的地方。
拿出從公婆家里帶出的記賬本。
每一筆費用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大前年3月，租房8500，我出5000。生活費2800，我出1600。物業(yè)費380，我出190。
大前年8月，陸景紳的車保養(yǎng)，我出了800。他說下個月還我。沒還。
前年1月，過年給婆婆買金鐲子，陸景紳出8000，我出8000。
當(dāng)時陸景婷還說“嫂子你怎么才出這么點”。
前年4月，陸景紳的西裝3200，刷的是家庭賬戶，那個賬戶里大部分是我的錢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用計算器加了一遍。兩年，十二萬三千六百塊。
陸景紳那一欄的合計是三萬兩千塊。
我拍了張照片，發(fā)給他。
配文只有一個句號。
把記賬本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