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女朋友睡了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病房門被敲了兩下。
霍硯站在門口?；疑笠聸]換，袖口沾了一塊洇濕的葡萄糖水漬。他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床頭柜上。
"繼承手續(xù)全部辦完了。**集團的資產清單、賬戶權限、董事會構成，都在里面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老**走之前交代——只要你想接手，隨時可以。"
我看著那個文件袋。
奶奶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"**集團"四個字。她只會在半夜給我熱牛奶，把藥片掰成兩半，說分兩次吃不苦。
但她走之前，悄悄存了一個號碼。
不是陸澤的號碼。
是關鍵時刻真的會來的人的號碼。
我抽出資產清單，一頁一頁翻。
翻到第三頁，停住了。
啟辰科技。
陸澤的公司。就在**集團的子公司名錄里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"霍硯。"
"嗯？"
"從明天開始。"
第二章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方宜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是一碗精致的日料，旁邊露出半截男人的手臂。
文字是這么寫的：
"深夜兩點，有人給我男朋友打電話。說什么身體不舒服，要出來吃夜宵。姐妹們怎么看？分手四個月了還玩這招，是不是有點過了？"
沒點名。但評論區(qū)全知道說的是誰。
"天吶也太沒尊嚴了吧。"
"分手了還纏人家，至于嗎。"
"該不會是裝的吧？博同情這一套我見多了。"
"宜宜你脾氣也太好了，換我直接拉黑全家。"
一條接一條。
同事蘇莉把手機伸過來，屏幕懟到我鼻子底下。
"棠姐你看看她發(fā)的這是什么東西？太過分了吧——你的事她也好意思發(fā)朋友圈——"
我把手機推回去。
"跟我沒關系。"
"怎么沒關系？她就差把你名字打公屏上了！要不要我——"
"蘇莉。"
她嘴巴閉上了。
午休。辦公室空了。
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稿，一個色塊都沒改。
不是因為方宜那條朋友圈。
是那通電話。
"不吃，我女朋友不讓去。"
八個字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他的語氣不是猶豫，不是為難，是篤定的、理所當然的拒絕。
跟拒絕一個外賣推銷電話沒區(qū)別。
下班后我沒回出租屋。
霍硯的辦公室在城東的寫字樓三十七層。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個城市的燈火。
我坐在他對面，手里拿著資產清單。
"**集團目前持股多少家子公司？"
"一百一十七家。"
"啟辰科技是什么級別？"
"二級子公司，**持股百分之六十七。去年營收四億。體量中等。"
我翻到啟辰科技那頁。管理層名單、財務數據、績效評分。
陸澤的名字在**頁。項目經理。去年績效*+。
他在這家公司上班。拿著**體系發(fā)的工資。享著**體系的福利。
他不知道。他女朋友也不知道。
"啟辰科技下個月有場行業(yè)酒會。"霍硯說。
"什么酒會？"
"年度技術交流會，啟辰科技主辦。**作為母公司照例派代表出席。邀請函上只寫**集團代表，沒有具名。"
他把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推過來。
出席嘉賓名錄里有一行小字：啟辰科技全體管理層及核心員工。
"方宜。"我念出其中一個名字，"人力資源主管。"
也在。
都在。
"這個代表，我自己去。"
霍硯看了我兩秒。
"確定？"
"確定。"
他沒再問為什么。
走之前我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"霍硯。"
"嗯。"
"昨晚謝謝。"
他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"老**的囑托。"
我轉身出去了。走廊的燈感應式地亮，一盞接一盞。
手機震了。
陸澤的微信。
"昨晚那個電話……你還好嗎？"
時間是下午六點半。距離那通電話，十六個小時。
十六個小時后他才想起來問我好不好。
大概是方宜朋友圈底下有人說"她不會是真生病了吧"，他慌了。
已讀。
沒回。
第三章
酒會在月底一個周五晚上。城**際酒店宴會廳。
我到的時候六點四十五，比正式開場早十五分鐘。
黑色西裝裙。沒有首飾。頭發(fā)扎起來，露出額頭和下頜線?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