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了，上面放著那只我再熟悉不過的白玉碗。
蕭景珩拿起碗，對著燭光仔細(xì)端詳。
然后，他把碗遞給張院使。
“你看看，碗底可有什么不同？”
張院使接過玉碗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燭光下，他的臉色忽然變了。
“這……這碗底，好像被人用極細(xì)的針，刻了一個小小的圖案！”
蕭景珩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看著我，更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看著跪在地上，已經(jīng)嚇得魂不附體的春禾。
“春禾，這宮里，你的針線活最好。”
他緩緩開口。
“這個圖案，是你刻上去的嗎？”
03
春禾的身體，抖得像風(fēng)中的落葉。
“不……不是奴婢……奴婢沒有……”
她拼命搖頭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蕭景珩不理會她的辯解。
他從張院使手中拿回玉碗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娘娘，你來看?！?br>我被迫低頭。
只見光潔的碗底，果然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痕，像一朵小小的，未曾綻放的梅花。
手法極其精細(xì)。
若非對著光仔細(xì)看，根本無從發(fā)現(xiàn)。
我的后背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這不是我做的。
我的計劃里，根本沒有這一環(huán)。
這是栽贓。
有人想趁亂，把罪名死死地釘在我和春禾身上。
會是誰？
“父皇所中之毒，并非尋常毒藥?！?br>蕭景珩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，冰冷而清晰。
“而是一種秘制的香料，與玉器摩擦，會產(chǎn)生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粉。毒粉融于湯羹，神仙難救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看著春禾。
“這刻痕如此精細(xì)，非長年用針之人不能為。而這秘制香料，就藏在針尖里，刻畫的同時，毒已入碗?！?br>他說得有理有據(jù)。
仿佛親眼所見。
張院使在一旁連連點頭。
“太子殿下英明！這定是真兇留下的痕-跡！”
春禾癱在地上，已經(jīng)說不出話來。
所有證據(jù)，都指向了她。
而她，是我的貼身宮女。
她有罪，我自然也脫不了干系。
好一招一石二鳥。
我看著蕭景珩。
他是在詐我？還是真的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
不，這不可能。
父皇中的毒，明明是我親自下的花毒。
和什么香料，什么玉碗摩擦，根本毫無關(guān)系。
蕭景珩是在演戲。
他在設(shè)一個局，引真正想渾水摸魚的人出來。
或者，他想借這個機(jī)會，除掉我。
我必須冷靜。
“殿下。”
我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里帶著決絕。
“春禾是臣妾的人，臣妾信她。她絕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?！?br>“哦？”蕭景珩挑眉，“人證物證俱在，娘娘還想為她辯解？”
“這不是物證，是構(gòu)陷！”
我看著地上的春禾，心疼又無力。
她是我復(fù)仇路上，唯一的軟肋。
不行，我不能讓她出事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我忽然跪了下來，朝著內(nèi)殿父皇的方向。
“父皇，臣妾有罪！”
這一跪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蕭景珩的眉頭，也微微蹙起。
“臣妾不該輕信于人，害了父皇！”
我哭著說，聲音凄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蕭景珩問。
“這碗……這碗是臣妾親手遞給父皇的沒錯。但臣妾用來熬湯的那些所謂的‘延年益壽’的藥材，卻是國師玄虛真人所贈！”
我拋出了我的第一枚棋子。
玄虛真人。
父皇最信任的人。
也是十年前，說我母妃是“妲己禍國”，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我要你們，狗咬狗。
“國師說，此乃天山雪蓮，輔以幾味珍稀藥材，磨成粉末，加入湯羹，可保陛下龍體康健?！?br>我一邊哭，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。
“這便是國師所贈的藥粉，臣妾這里還有剩余！”
李德安立刻上前，接過錦囊，呈給蕭景珩。
蕭景珩打開聞了聞，臉色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看向張院使。
張院使接過藥粉，捻了一點在指尖，又聞又看，最后臉色大變。
“殿下！這……這正是那種秘制香料！”
此話一出，滿堂皆驚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從春禾身上，轉(zhuǎn)移到了那個虛無縹緲的“國師”身上。
父皇篤信方術(shù)，對玄虛真人言聽計從，是朝野皆知的事情。
國師以“延年益壽”為名，獻(xiàn)上毒藥，合情合理。
我的嫌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