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東廠督公后，全京城都在等我的笑話
賜婚圣旨到的那天，丞相府炸了。
傳旨太監(jiān)前腳走，我爹后腳就把茶盞摔了。“你瘋了！嫁個閹人？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繼母在旁邊給他順氣，嘴角卻壓不住那點幸災樂禍。她身后的沈柔偷偷拿眼覷我，想勸又不敢開口。
我跪得端端正正：“圣旨已下。父親要抗旨嗎？”
我爹一下沒話了。他這人就這樣——在外頭被人捧慣了，在家里說一不二，可真碰到硬茬，從來不敢頂。繼母嘆了口氣，裝模作樣地抹眼角：“昭寧啊，你往后可別后悔。”
后悔？
前世就是這女人替我爹出主意，把我嫁給了探花郎。那人表面風光，背地里寵妾滅妻，我死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雪夜。這一世他們還想替我做主？做夢。
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。”我站起來拍拍裙上的灰，“以后沈家的門，我一步也不多踏。”
轉(zhuǎn)身就走。繼母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沒發(fā)覺。沈柔愣愣地看著我，大概這輩子頭一回見有人這么跟她娘說話。我瞥見她穿的是新裁的云錦，而我身上還是去年的舊衣。
算了。從今往后，這府里沒人再能踩我一腳。
大婚那天，京城下了今冬最大的雪。
迎親隊伍從東廠胡同出發(fā)，沒有花轎鑼鼓。一隊黑衣番子抬著轎，靴底踩在雪地上齊整整地響，像出殯。整條長街擠滿了看熱鬧的人，茶樓開出了盤口，賭我?guī)讜r被嚇哭、幾時被冷落、幾時哭著回娘家。
我坐在轎子里差點笑出聲。押注的有一個算一個，這回賠死你們。
到了督公府門口，轎簾掀開，一只手伸進來。手指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虎口有握刀留下的薄繭。我搭著那只手下了轎，抬頭——
愣了一瞬。
知道裴慎長得好。前世遠遠見過兩次，一次是在宮里，他穿著飛魚服從我面前走過，滿殿的宮女都把頭低到了**上——不是怕，是臉紅。另一次是在詔獄門口，他剛審完人出來，袖口還沾著血，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，身后跪了一地發(fā)抖的犯人。我當時想，這人要是沒挨那一刀，京城里多少姑娘得為他打破頭。
可那都是遠觀。
現(xiàn)在這張臉就在我面前。眉骨高挺，眼尾微挑，瞳仁是極淡的褐色，像兌了水的茶。鼻梁上一道舊疤從眼角斜入鬢邊，不但沒毀，反而把整張臉襯出了一股子凌厲的妖氣。他穿著正紅的喜袍，玄色滾邊，腰束玉帶——
老天爺真夠浪費的。這么好的皮相，給了個閹人。
“看夠了？”他垂著眼。
“沒?！蔽依蠈嵳f，“公公這長相，看多久都不夠?！?br>他大概沒料到我這么直接，頓了一息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“有點意思”的微表情。
“進來?！?br>沒有高堂賓客，沒有夫妻對拜。他把我領(lǐng)到桌前，自己先坐下，倒了杯酒慢慢喝著。
“怕不怕?！?br>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?！芭逻^。”酒入喉滾燙，“所以這輩子不打算怕了?！?br>他擱下酒杯，燭光把他的臉劈成明暗兩半，那道疤在暗處微微發(fā)亮。
“你是打定主意不想活了?！?br>“公公，”我放下酒杯，“我比誰都想活。不但想活，還想幫太后把小殿下接回來?！?br>燭火猛地跳了一下。他的眼神變了。不是憤怒，是殺意——那種不動聲色就能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殺意。
“你知道多少?！?br>“夠用?！蔽覜]躲，“公公是太后的刀?；实圻@皇位來路不正，小殿下被藏在宮外等時機。這些我都知道?！?br>“你知道的太多了?！?br>“所以我才來嫁你。公公需要一個擋在前頭的人——我是丞相嫡女，他們動我要掂量掂量。我不是來投靠的，是來入伙的?！?br>他盯著我。那目光像刀，一層層剖開我的偽裝。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，但肯定不是什么都沒看出來。這人太聰明了。聰明到我這輩子編的所有**，在他眼里大概都是透明的。
可他沒拆穿。這是最讓我想不通的地方。他明明不信我，卻還是由著我在他身邊待下來。
隔了很久，他開口：“本督憑什么信你?！?br>“因為除了我，沒人敢上這**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全京城都在賭我?guī)讜r哭著回娘家。公公，咱得讓他們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