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簽吧?！蔽以俅伟褏f(xié)議推到他面前，“我這里多的是，你撕一份，我出一份。”
他看著我，突然伸手把協(xié)議抓起來，猛地撕成兩半。
白色的紙片飄下來，落在光潔的地板上。
我從包里拿出第二份，放在桌上。
他愣住了。
“蘇晚，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最后一絲求饒，“你真的一點機(jī)會都不留？”
我沒有說話。
就在這時，售樓處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。
唐秀蓮走進(jìn)來了。
她后面跟著她丈夫周長海，跟著那個周明文，還有周明文帶來的幾個我沒見過的男人，個個膀大腰圓，站在門口把出口堵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“蘇晚！”唐秀蓮一進(jìn)來就喊，聲音高亢，“你想干什么？！啊？！你要退婚？好啊，你倒是說說看，你有什么資格退婚！”

我沒有站起來。
我只是看著她走進(jìn)來，從容地把第三份協(xié)議從包里取出來，疊好，放在桌角。
“唐阿姨，”我說，“您來得正好?！?br>“什么正好！”她沖到桌邊，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，“我告訴你蘇晚，這套房子，你必須給我兒子買！必須！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！你想賴賬，沒門！”
周明文從**身后繞出來，一**坐到旁邊的沙發(fā)上，翹起腿，一臉無所謂。
“嫂子，哦不對，快不是嫂子了?！彼吨旖切?，“這就走啊？這也太不講義氣了吧，我哥跟了你六年，你說散就散，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看他。
我的視線落在唐秀蓮臉上。
“阿姨，您今天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在這里鬧，您有沒有想過，您那些話，讓您兒子在這幫同事面前，怎么抬頭？”
“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！我是為他好！”
“為他好?！蔽抑貜?fù)了一遍，“行，那我也為他好，我直接問您——那九十八萬打到中介賬上之后，是不是一分都不會真的交房款，而是直接轉(zhuǎn)去填周明文欠的債？”
唐秀蓮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旁邊，周長海清了清嗓子，沒說話，眼神往地上飄。
周愷猛地抬起頭，看向***。
“媽，”他的聲音有點不對勁，“她說的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胡說什么！”唐秀蓮立刻就叫，“我?guī)讜r說過這種話，你不要血口噴人！”
“那您告訴我，”我從隨身的文件夾里取出一張紙，放到桌上，“這是周明文兩個月前在一家****公司簽的借款合同，總金額四十七萬，月息3.8%，合同上的緊急***一欄，寫的是周愷的名字，****是我們兩個人共同使用的座機(jī)號?！?br>周明文的臉白了。
“您要告訴我，這也是巧合？”
“你……你從哪兒弄來這個？！”唐秀蓮的手顫了一下，“這是我們家的私事，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！”
“當(dāng)然有關(guān)系?！蔽野涯菑埣垖χ軔疝D(zhuǎn)了過去，“因為合同里寫得很清楚，如果借款方無力償還，擔(dān)保人將承擔(dān)連帶責(zé)任。擔(dān)保人一欄，簽的是周愷的名字?！?br>周愷的臉?biāo)⒌匕琢恕?br>他猛地轉(zhuǎn)向***。
“媽，我的名字，是你簽上去的？”
唐秀蓮沒有回答。
“媽！”
“我也是沒辦法??！”她突然抹起眼淚，“文文那孩子走投無路，我不管他誰管他！你是哥哥，幫弟弟一把怎么了！況且那個錢，我本來想著用這套房子的房產(chǎn)證押一下，很快就能還上……”
“用我的房產(chǎn)證?！敝軔鸬穆曇艉茌p，輕得像在夢里說話，“媽，您用我的房產(chǎn)證，給明文還賭債，然后讓蘇晚出首付……您把我們倆，都算進(jìn)去了?！?br>唐秀蓮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！”
我沒有再看他們母子之間的拉扯。
我站起身，拎起包。
“周愷，”我說，“協(xié)議還在桌上。你想清楚了，再決定簽不簽?！?br>“蘇晚！”唐秀蓮猛地轉(zhuǎn)向我，哭聲戛然而止，“你給我站??！你以為你走得了嗎！我告訴你，你今天要是不簽這個合同，不把這套房子的名字改過來，我就去你們公司門口堵著，天天去，讓你們老板看看你是什么貨色！”
我停住腳步。
轉(zhuǎn)過身。
“您去吧。”我說，“需要我把地址報給您嗎？”
她一下子愣住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，語氣還是那么平。
“我就職于蘇氏集團(tuán)設(shè)計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