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么！”沈知意到底先繃不住了，
把女兒重新放回后斗里，聲音都開始抖，
“走了走了走了，不跟你說了，再說下去你都要給我亂點鴛鴦譜了！”
她跨上三輪車，使勁蹬了一腳。
鏈條終于還是斷了。
哐當一聲，鏈條掉在地上，三輪車往前竄了一下就停住了。
沈知意整個人僵在座位上，低著頭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，
只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(fā)抖。
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林子衡?！蔽翌^也沒回地喊了一嗓子。
“在?！?br>“把三輪車弄回去修好，明天送到——”
沈知意猛地抬頭：“不用！”
“鏈條斷了你怎么走？”
“我用推的?！?br>“從這里到你住的地方，騎車都要四十分鐘，你推著三輪車走？”
“那是我的事?！?br>“沈知意！”
“顧妄川！”她聲音比我大，
“你別以為你今天在這兒站了一會兒，說了幾句對不起，
我就該感恩戴德地接受你的好心！
這兩年你們家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果果！
你知道別人怎么說她嗎？她上***的時候老師說
‘小朋友**爸呢’，她說‘我沒有爸爸’！
你體會過那種感覺嗎？你開著你的邁**，談著你的大生意，
你什么時候想過我們？”
顧果果從后斗里伸出小腦袋，看了看**媽，又看了看我，
小嘴一癟，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，但還是忍著沒哭出聲。
沈知意一看女兒哭了，自己也沒繃住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，
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(fā)出聲音，
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。
我聽見自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崩斷了，
三兩步走過去，一把把人從三輪車上拽下來，摟進懷里。
沈知意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她身上全是鹵味調(diào)料的味道，混著冷風里的寒意，身子冰涼冰涼的。
我收緊了手臂，下巴抵在她頭頂上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在我懷里安靜了三秒鐘，然后開始掙扎，
拳頭捶在我胸口上，不重，但一下一下的，像在發(fā)泄什么。
“放開……”
“沈知意?！?br>“放開我……”
“不放?！?br>她捶得更用力了，眼淚全蹭在我襯衣上，
嗚咽聲悶在我胸口，像只受傷的小獸。
我把她抱得更緊了，說實話她那幾拳根本沒感覺，
我滿腦子都是她毛衣上那個起球的袖口和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紅繩。
顧果果不知道什么時候從三輪車上爬下來了，
站在旁邊仰著頭看我們，小手在臉上抹眼淚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“媽媽……你別哭了……”她過去抱住沈知意的腿，
“你一哭我也想哭……”
沈知意從我懷里掙出來，蹲下去抱住女兒，母女倆抱成一團哭。
我站在旁邊，手足無措得像條狗。
林子衡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把車開了過來，
車窗降下一條縫，探出腦袋小聲說：
“顧總，這附近不好停車，您要不上車——”
“你閉嘴?！蔽艺f。
林子衡又把窗戶升上去了。
等那母女倆哭夠了，沈知意紅著眼睛站起來，
不再看我了，直接把女兒抱起來放在三輪車上，
推著車往巷子深處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兩百米，她終于忍不住停下來回頭說：“你跟著我干嘛？”
“天黑了不安全?！蔽艺f，“我送你們到家門口就走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“不是因為你，是因為果果。”
顧果果坐在車上回頭看我，淚痕還沒干，小聲說：
“媽媽，讓他送嘛，我怕黑?！?br>沈知意深吸一口氣，閉了閉眼，像是在跟自己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設，
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：“行?！?br>一路無話。
我在后面推著三輪車，省了她不少力氣。
她不說話我也不說話，顧果果倒是嘰嘰喳喳說了一路，
什么***的誰誰誰跟她搶玩具了、什么樓下的流浪貓生小貓了、
什么隔壁的小哥哥給她糖吃了。
“隔壁小哥哥給你糖吃？”**了一句。
“對呀，陸時安哥哥可好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