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穿著睡衣，一個印花張揚，一個純色禁欲，齊刷刷地看著坐在地上、一臉生無可戀的我。
奶奶灰（后來我知道，這是我“大兒子”林浩軒，20歲，比我芯子還大一歲?。┌欀?，上下打量我：“爸，你坐地上思考人生？還是……地板比較涼快？”
眼鏡少年（這是我“小兒子”林浩宇，17歲，高二學霸）推了推眼鏡，冷靜分析：“排除夢游和突發(fā)疾病可能。從行為表征和剛才的稱呼錯亂來看，可能是短暫性認知功能障礙，或者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在模仿某種返祖行為，尋求關注?！?br>我：“……”
我想解釋，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。我想哭，但42歲大叔的淚腺似乎不太發(fā)達。
我的“老婆”——后來我知道她叫蘇芮，35歲，某公司財務主管——終于從石化狀態(tài)中恢復過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如此之深，以至于睡袍的領口都微微敞開了一些。我立刻移開視線，臉燙得能煎蛋。
她彎腰，撿起地上的毛巾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，蹲下。
離得好近。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、好聞的梔子花香，混著一點點奶香（后來知道是沐浴露和潤膚乳的味道）。
她伸出手，微涼的指尖輕輕貼在我的額頭上。
“沒發(fā)燒啊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眼神復雜得像在**，“林浩楠，你剛剛……叫我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、寫滿困惑和擔憂的漂亮臉蛋，屬于十九歲純情少年（自封的）的血氣“轟”一聲全沖上了頭頂，然后又因為中年大叔不太給力的心血管系統(tǒng)，淤積在臉上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我結巴得像個偷糖被抓包的小學生，“同、同學你誰?。窟@、這里是哪個宿舍？我走錯門了？”
蘇芮的指尖僵住了。
門口的兩個“兒子”再次對視。
林浩軒：“實錘了，爸睡傻了?！?br>林浩宇：“建議先采集樣本（指我），進行進一步行為觀察。媽，需要我拿筆記本記錄嗎？”
蘇芮又深吸了一口氣，這次，她美麗的眼睛里開始凝聚風暴。她站起身，因為蹲著，此刻顯得比我高。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我心臟上：
“林、浩、楠。”她一字一頓，“我數(shù)到三。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?！?br>“一?！?br>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二……”
她的目光越來越危險。
就在那個“三”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，我的身體，這個42歲的中年軀殼，它的某個器官，搶先一步，發(fā)出了它最原始、最真誠、也最不合時宜的**——
“咕嚕嚕嚕?！?br>這聲音，悠長，響亮，充滿饑餓的吶喊，在寂靜的清晨臥室里，余音繞梁。
所有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在我的……肚子上。
林浩軒第一個沒憋住，“噗哈哈哈”地笑出聲，笑得肩膀直抖：“我去！爸，你這不是傻了，你這是餓瘋了！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！”
林浩宇的嘴角也幾不**地彎了一下，又迅速壓平，恢復學術臉：“胃部劇烈排空性收縮，引發(fā)膈肌痙攣和腸道鳴音。生理需求優(yōu)先級高于認知異常。建議先行補充能量?！?br>蘇芮臉上那點強撐的“殺氣”，也被這驚天動地的腸鳴音給擊碎了。她先是愣住，然后眼角抽搐了一下，最終，所有情緒化為一聲長長的、無奈的、又好氣又好笑的嘆息。
“你啊……”她伸手，一把將我（以我目前這體型，她拉得還挺吃力）從地毯上拽起來，“多大個人了，還來這套！趕緊洗漱吃飯！別在這兒演苦情戲了！”
她把我往浴室的方向推了一把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浩軒浩宇，趕緊收拾吃飯，上學要遲到了！”她又恢復了那個干練女主人的語氣，只是轉身去廚房前，又回頭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殘留著未散的困惑，和一絲……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？
“快點！燕麥粥要涼了！”
我被她推進浴室，關上門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，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幼稚小熊睡衣、頂著一頭亂發(fā)、表情呆滯的微胖大叔。
鏡子里的大叔也看著我。
我們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