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小心翼翼地捧著周天的手腕查看。
"這事是叔叔阿姨考慮不周，讓小天受委屈了?；仡^阿姨給你包個大紅包，想吃什么想玩什么，盡管開口。"
周天挑釁地抬眼看向我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"讓他給我道歉。"
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周德發(fā)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，打了個圓場。
"小天，別胡鬧，誰讓你自己下手沒個分寸……"
"我說了，讓他給我道歉！"
周天猛地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，沖著我嚷。
周德發(fā)立刻閉了嘴。
我媽下意識地轉過頭，看著我。
"兒子，道歉。"
我爸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"人家手腕確實傷著了，你就道個歉，把事情了了。"
我看著我這對父母。
然后我站起來，走到周天面前，對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九十度。
"鞠什么躬！我要你跪下！"
話音沒落，一杯滾燙的茶，迎面潑在我臉上。
我媽急了，火卻沖著我來。
"你就不能痛快點？小天還在養(yǎng)傷，你折騰什么！"
"對啊兒子，趕緊跪，跪完了好吃飯。"
我爸在旁邊催。
我點了點頭。
扶著旁邊的茶幾，膝蓋一點點往下彎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要跪下去了。
我抄起茶幾上那個厚底玻璃水杯，掄圓了，砸在周天的腦袋上。

一聲慘叫。
血從周天的額角噴出來，順著臉往下淌。
三個大人全傻了，一窩蜂地沖過去查看周天的傷。
我握著那個沾了血的杯子，打算再補一下。
是我爸先反應過來，一把把我推倒在沙發(fā)上。
我還沒坐穩(wěn)，我媽沖過來，啪的一巴掌甩在我臉上。
"你瘋了是不是！"
我被打得偏過頭，嘴里卻笑了出來。
"他斷我三根肋骨，我碎他一塊頭皮，很公平。"
周德發(fā)的臉已經(jīng)白了，死死按著他兒子的腦袋，拖著人就往外走。
我爸媽跟在后面，彎著腰，道歉的話說了一路。
"我們好心好意上門來看他，鬧成這樣！"
周德發(fā)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，摔門而去。
周天又進了醫(yī)院。
我保證，這次我沒有手軟。
我媽跟著去了醫(yī)院，我爸關上門，對著我就是一頓發(fā)作。
"你腦子有病吧！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的這事，會把咱家的前程全毀了！"
我懶得看他。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炸了毛，拳頭和腳輪流往我身上招呼。
我縮在地上，疼得連喘氣都費勁。
他打完了，掏出手機，對著我拍了一段視頻，發(fā)給我媽。
"轉給周哥看看，告訴他，小天的仇我親手報了，讓他千萬別生氣。"
過了好一會兒，我媽回了消息。
"我在想辦法勸，小天額頭縫了六針，有輕微腦震蕩，周哥氣得話都說不出來。"
我爸急得在客廳團團轉。
"要不讓周哥也照我腦袋來一下？或者等小天好了，讓他打回來也行！"
"副主任的事可不能黃了，那待遇我都打聽好了！"
我媽沒再回。
我爸在客廳里走來走去，嘴里對我的罵聲一直沒停過。
晚上，我被罰不許吃飯。
回到臥室，我關上門，把身上的血抹在一張作業(yè)紙上，歪歪扭扭地寫了小區(qū)名、樓號、門牌號，還有一行字：被打斷骨頭，被割了肝，救命。
窗戶被釘死了，只剩頂上一條不到十公分的縫。
我把那張紙折成細條，使勁塞了出去。
風把它吹到了哪里，我不知道。
我賭了一把運氣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爸出門上班之前，特意檢查了一遍所有的窗戶和門鎖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沒說，帶上門走了。
我媽也跟著出去了，臨走撂下一句："中午飯在鍋里，別亂跑。"
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翻遍了整個屋子，想找到能跟外界聯(lián)系的東西。
座機的線已經(jīng)被拔了。
手機只剩下計算器和相冊能用，通話和短信全部被限制。
我翻到我爸書房的抽屜里，找到一沓文件。
翻開一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幾張檢查報告和一份手術方案。
報告上寫的名字是"周婷"，周德發(fā)的女兒，周天的妹妹。
診斷：慢性腎功能衰竭，急需腎臟移植。
手術方案的空白處，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備注。
"供體待定，優(yōu)先考慮年齡相近、配型良好的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