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供源。"
旁邊還有一串手寫的數字，我辨認了半天，是我的學籍號。
肝不夠。
他們還要我的腎。
我蹲在書房里，拿著那張報告，雙手一直在抖。
我抖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那份手術方案和檢查報告塞進了床墊底下。
這是我目前唯一的證據。
下午兩點，有人敲門。
我沒動。
敲門聲持續(xù)了快一分鐘，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"江寒？我是你班主任宋老師。你已經三天沒來上課了，我來看看你。"
宋老師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喊救命。
但門從外面打不開，從里面也打不開。
"老師，我沒事，身體不太舒服，在家休息。"
我的嗓子啞得厲害。
門外沉默了兩秒。
"你聽起來不太對勁。需不需要我聯(lián)系你家長？"
"不用，我爸知道的。"
我不敢多說。
如果宋老師聯(lián)系我爸，他會有一百種說辭把事情圓過去。
"那你好好養(yǎng)著，缺的課我?guī)湍阊a。有事隨時打電話。"
腳步聲遠去了。
我靠著門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
傍晚，我爸和我媽一前一后回了家。
我**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"周哥消氣了。"
她一邊換鞋一邊對我爸說。
"小天的傷不算重，縫針拆了就好。周哥說了，這事可以不計較，但有個條件。"
我爸連忙追問。
"什么條件？"
我媽看了我一眼。
"讓江寒去醫(yī)院給周天和周婷都做個配型檢測。"
配型檢測。
我爸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"應該的，應該的。"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個字沒說。
我媽走過來，在我面前蹲下，語氣前所未有地"溫柔"。
"兒子，你看，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了。你周叔叔大人有大量，不跟你計較。明天我?guī)闳メt(yī)院做個檢查，就抽幾管血，一點都不疼。"
"然后呢？"
我看著她。
"配型成功了，你們是不是又要給我來一刀？"
她的臉僵了一下。
"別瞎想，就是個普通檢查。"
"我不去。"
"江寒！"
我爸從廚房走出來，臉拉得老長。
"明天跟**去醫(yī)院，這事沒商量。"
"我說了，不去。"
"你以為你有得選？"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"你現在吃我的、住我的、花我的，連出門都得靠我。你拿什么跟我談條件？"
"你要是好好配合，這事很快就過去了。你周叔叔答應了，等他女兒也治好，就幫我申報副主任，順帶把你送到市一中的實驗班。實驗班你懂不懂？考上的人半只腳就踏進重點大學了。"
"你的前程、你的未來，全系在這件事上。你自己掂量掂量。"
我看著他。
這個人在跟我做交易。
用我的器官，換他的職稱，再把殘羹冷炙扔給我，叫我感恩戴德。
"掂量完了。"
我說。
"我不去。"
他的手抬了起來。
我沒躲。
一巴掌落下來，打在我左臉上。
"你別給臉不要臉。"
我媽在旁邊急得直跺腳。
"打他干什么！明天直接帶去就行了，他還能反抗不成？"
對，我反抗不了。
我被鎖在這個家里，沒有手機，沒有電話，沒有任何能求助的渠道。
唯一的希望，是昨晚那張從窗戶縫里塞出去的紙條。
可那張紙，說不定早就被風吹進了垃圾堆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。
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夜，想了很多事情。
想我奶奶。
她要是知道這些，一定會沖到醫(yī)院把我爸罵得狗血淋頭?？伤F在不知道被弄到了哪里，連手機都打不通。
想宋老師。
她下午來敲過門，可我沒敢說實話。
想那張紙條。
寫在作業(yè)紙上的血字，飄到了樓下，也許被路過的人踩了一腳，也許粘在了花壇邊的泥里，也許什么都沒有。
凌晨四點，我爬起來，又寫了一張。
這次我把紙條卷得更緊，塞出窗縫的時候使了更大的力氣。
然后繼續(xù)等。
早上七點，我爸起床了。
他在客廳打了個電話，我豎著耳朵聽。
"周哥，今天上午十點，對，我親自帶他去。您放心，他不敢***。"
掛了電話，他走到我房間門口。
"起來，洗臉換衣服。"
我沒動。
他拽著我的胳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