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府都聽見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被灌進喉嚨的冷茶嗆醒的。她猛咳了幾聲，睜開眼便看見頭頂褪色的青紗帳，和一只正往她嘴里塞茶水的粗糙手掌?！岸〗阈蚜?！二小姐醒了！”。沈聽瀾撐著床板坐起來，眼前是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圓臉丫鬟，手里還端著半盞殘茶，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驚喜，不如說是“怎么還活著”的如釋重負?！按禾?？”一個名字莫名從嘴里蹦出來?！笆桥?，二小姐您可嚇死奴婢了！大夫說您是急火攻心，再晚半刻就——”。。?！菜拗鹘壎ā靶穆曋€”系統(tǒng)。系統(tǒng)加載中……10%……37%……82%……100%加載完成。歡迎回來，沈聽瀾。，腦子里炸開無數(shù)念頭。。穿書了。綁系統(tǒng)了。，期末復習到凌晨三點，趴在桌上睡著了。再睜眼，就已經(jīng)是這副身體的主人了。當前宿主狀態(tài)掃描：
姓名：沈聽瀾
身份：大梁王朝·沈家二房嫡女
團寵值：3%
任務目標：團寵值達到100%方可返回現(xiàn)實世界
當前可解鎖功能：無
警告：宿主心聲將被所有“擁有改變命運資格的人”接收。請注意言行。
最后一行字閃爍了三下，然后變紅加粗。
沈聽瀾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她的心聲會被別人聽到？
是的，宿主。
面板上平靜地顯示出回答。
您心里想的每一句話，都在向這個世界的關鍵人物實時廣播。
目前可接收您心聲的人數(shù)為：87人。
范圍：大梁全境。
沈聽瀾：“……”
您剛剛在心里罵的那句“什么破系統(tǒng)”，已經(jīng)被87個人聽到了。
沈聽瀾：“……”
其中包括您的父親沈伯庸、鎮(zhèn)北王世子蕭衍、以及當朝皇帝。
沈聽瀾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決定先不說話，也不思考。
但人怎么可能控制自己不想事情？
——所以我現(xiàn)在想的每一句話都會被87個人聽到？包括皇帝？那我剛才在心里罵系統(tǒng)，皇帝也聽見了？
是的。
——他什么反應？
當前無法查看非系統(tǒng)綁定者的心理活動。
——那要你何用。
……系統(tǒng)沉默了半秒，面板上浮現(xiàn)一行小字：宿主，您剛剛這句話，87個人也聽見了。
沈聽瀾深吸一口氣。
行吧。既來之則安之。先搞清楚自己穿進了什么書里。
她在心里嘗試召喚原主的記憶。零零碎碎的畫面涌進來——
沈家，大梁王朝首輔沈伯庸的府邸。
她是沈家二房的嫡女，生母在她五歲時病逝，父親續(xù)弦娶了戶部侍郎的女兒柳氏。柳氏生了一兒一女，兒子沈鶴鳴排行第二，女兒沈聽雪比她小一歲，是府上最受寵的嫡女。
而她沈聽瀾——是那個在府里住了十七年，父親見了都未必能叫出名字的透明人。
再過三天，她就要被許給忠勇侯府的三公子趙桓。
原書中，那個趙桓是個****樣樣精通的紈绔，娶她不過是看中了沈家的門第。婚后第三個月，原主就被趙桓的小妾毒死，死時才剛滿十八。
那本書叫《大梁明月》。
她在就領了盒飯。
沈聽瀾想到這里，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——所以現(xiàn)在的劇情進行到哪了？
當前劇情進度：。距離宿主原定死亡時間還有——42天。
——才42天？不對，書里不是三個月后死的嗎？
原書時間線與現(xiàn)實時間線存在差異。系統(tǒng)已校準。距離宿主原定死亡時間：42天。
沈聽瀾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了一把。
四十二天。一個多月。她得在一個多月里，讓87個人真心實意地寵她，把那個見鬼的團寵值從3%刷到100%，才能活著回現(xiàn)代。
不對——她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——這些人能聽到我的心聲，是不是意味著……他們也知道我會死？
面板沉默了三秒。
是的。87個人已經(jīng)全部聽到了。
沈聽瀾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二小姐！二小姐！”另一個丫鬟跌跌撞撞跑進來，“老爺傳您去正廳！說是有貴客到訪，讓您……讓您即刻過去?！?br>春桃臉色一變：“什么貴客？二小姐還病著，怎么能——”
“是鎮(zhèn)北王世子?！蹦茄诀邏旱吐曇?，眼神復雜地看了沈聽瀾一眼，“世子爺親自登門，點名要見二小姐?！?br>鎮(zhèn)北王世子。
蕭衍。
沈聽瀾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翻這個名字。鎮(zhèn)北王是大梁唯一的異姓王，手握北境十萬精兵。世子蕭衍今年二十有三，尚未婚配，傳聞性格冷厲，**如麻，連皇帝都要給他三分薄面。
原書中，她和蕭衍沒有任何交集。
可現(xiàn)在他點名要見她。
——是因為他聽到了我的心聲？他想干什么？
系統(tǒng)提示：鎮(zhèn)北王世子蕭衍對您的好奇值上升。
當前好奇值：27%
注：好奇值不等于團寵值。好奇值僅代表關注程度。
沈聽瀾披了件外衫，被春桃扶著往正廳走。
一路上她拼命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，但越控制越亂——
——他會不會把我當妖孽抓起來？古代人不是最忌諱這些怪力亂神嗎？
——不對，他要是想抓我，直接派兵來就行了，沒必要親自登門。
——難道他對我好奇？好奇我為什么能讓他聽到心聲？
——完了完了，越想越慌。
——能不能把系統(tǒng)關了??！這跟裸奔有什么區(qū)別！
系統(tǒng)提示：鎮(zhèn)北王世子蕭衍正在認真收聽您的心聲。
沈聽瀾腳下一個趔趄。
春桃連忙扶住她：“二小姐？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沈聽瀾穩(wěn)住身形，面無表情，“走吧。”
她決定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在心里念《黃帝內(nèi)經(jīng)》。
——心者，君主之官也，神明出焉。肺者，相傅之官，治節(jié)出焉。肝者，將軍之官，謀慮出焉……
正廳到了。
沈聽瀾跨過門檻的那一瞬，看見滿屋子的人。
上首坐著父親沈伯庸，面色如常，端著茶盞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下——這個細節(jié)被沈聽瀾捕捉到了。
右側(cè)依次是大哥沈鶴舟、二哥沈鶴鳴、嫡妹沈聽雪，以及繼母柳氏。
而在左側(cè)客位上，坐著一個玄衣青年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姿態(tài)懶散，修長的手指漫不經(jīng)心地敲著扶手。眉骨很高，眼窩微陷，一雙眼睛黑沉沉的，像是深冬結(jié)了冰的湖面。
他正在看她。
準確地說，從她踏入正廳的第一步起，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。
沈聽瀾低下頭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個禮：“聽瀾見過父親，見過世子殿下?！?br>沈伯庸“嗯”了一聲：“起來吧。世子殿下今日登門，說是……要見你?！?br>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古怪。
蕭衍沒有接話。
他只是看著沈聽瀾，然后——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那弧度極淺，稍縱即逝。但沈聽瀾看見了。
滿屋子的人也都看見了。
沈聽雪攥緊了手帕。
“沈二小姐。”蕭衍開口了，聲音比想象中低沉，帶著一點北境特有的冷冽尾調(diào)，“本王聽說你前日昏倒，特來探望?！?br>沈聽瀾：？
她前日昏倒，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鎮(zhèn)北王世子，親自登門探望？
這個理由編得也太敷衍了吧。
——他果然是因為聽到了我的心聲才來的。完了，他是不是來試探我的？我要怎么解釋？裝傻？還是坦白？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的心聲正在被87人收聽。
——閉嘴！
蕭衍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，似乎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東西。
“沈二小姐不必緊張?！彼f，“本王只是順路?！?br>——順什么路，鎮(zhèn)北王府在城北，沈家在城南，一個北一個南，順路？
蕭衍喝茶的動作頓了一瞬。
幾乎微不可察。但沈伯庸、沈鶴舟、沈鶴鳴三個人同時變了臉色——他們都聽到了沈聽瀾的吐槽。
沈伯庸放下茶盞，咳了一聲：“聽瀾，世子殿下問話，你好好回答便是?！?br>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……緊張？
沈聽瀾越發(fā)覺得這屋子里的氣氛詭異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。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奇怪。
大哥沈鶴舟的目**雜得像是在重新認識她。二哥沈鶴鳴則是一副拼命忍笑的表情，嘴角都快抽筋了。
而沈聽雪——只有沈聽雪的表情是正常的。
正常的嫉妒，正常的厭惡，正常的不甘。
她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沈聽瀾忽然意識到了什么。
——他們都能聽到我的心聲。所以剛才我在心里說的每一句話，除了沈聽雪之外，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——大哥聽到了，二哥聽到了，父親聽到了，蕭衍聽到了。
——所以二哥憋笑是因為我吐槽蕭衍“順路”？
——大哥表情復雜是因為……
她看向沈鶴舟。
沈鶴舟避開了她的目光，手指卻悄悄在膝蓋上握緊。
他聽到了。
從她踏進正廳開始，她心里想的每一個字，他都聽到了。包括那句“完了完了，越想越慌”，包括她念的《黃帝內(nèi)經(jīng)》，包括她剛才的那句“這跟裸奔有什么區(qū)別”。
“聽瀾?！?br>沈伯庸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不止一個調(diào)。
“你身子還沒好全，先坐下說話。”
沈聽瀾愣了一下。
在她的記憶里，父親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。
她依言在末位坐下。
剛坐穩(wěn)，系統(tǒng)面板就彈了出來。
團寵值更新：3% → 5%
新增寵愛來源：沈鶴舟 +1%、沈鶴鳴 +1%
注：鎮(zhèn)北王世子蕭衍對您的好奇值上升至41%
沈聽瀾盯著那行字。
就因為她吐槽了一句蕭衍“順路”，兩個哥哥就各自給她加了1%的團寵值？
這是什么離譜的規(guī)則？
——等等，如果我多吐槽幾句，團寵值是不是就漲得越快？
系統(tǒng)提示：請宿主注意。團寵值不可通過**獲得，必須是真心實意的喜愛。您剛才獲得的團寵值，來源于兩位兄長對您“真實性格”的意外和欣賞，而非對吐槽內(nèi)容本身的認同。
沈聽瀾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她抬頭，正好對上蕭衍的目光。
那個傳聞中冷厲嗜血的鎮(zhèn)北王世子，正用一種看小動物炸毛的眼神看著她。不是威脅，不是試探，而是——覺得有趣。
沈聽瀾的危機感“蹭”地竄上來了。
——這種眼神最危險了。書里寫了，蕭衍在原書中是大反派，**不眨眼，屠了沈家滿門。他現(xiàn)在覺得我有趣，萬一哪天覺得我無趣了，是不是就順手殺了？
滿屋子空氣驟然凝固。
沈伯庸手中的茶盞發(fā)出一聲細微的裂響。
沈鶴舟猛地抬眼。
沈鶴鳴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而蕭衍——
蕭衍放下了茶盞。
瓷器磕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不大，卻讓整間正廳的溫度驟降。
“沈二小姐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里聽不出喜怒，“你說……本王屠了沈家滿門？”
沈聽瀾的血一瞬間涼透了。
——我忘了。他能聽到我的心聲。
——我剛才想的“他在原書中屠了沈家滿門”，他聽到了。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系統(tǒng)面板瘋狂閃爍紅光。
警告！關鍵人物蕭衍情緒波動劇烈！
警告！團寵值存在下降風險！
建議宿主立即采取補救措施！
沈聽瀾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挽回局面。
但蕭衍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。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，逆著光，面容隱在陰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只那雙眼睛，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鋒，直直刺過來。
“本王屠了沈家滿門？”
他又重復了一遍。一字一頓。
沈聽瀾在心里瘋狂吶喊——
——那是原書劇情！是書里寫的！不是我說的！你聽我解釋！不對，我怎么解釋原書是什么東西！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的心聲正在被87人收聽。
——我知道！?。?！
正廳里落針可聞。
沈伯庸的茶盞上，那道裂紋正在緩緩擴大。
沈鶴舟的手已經(jīng)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沈鶴鳴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，眼神銳利得像換了個人。
而沈聽雪——唯一聽不到任何心聲的人——茫然地看著突然緊繃的氣氛，完全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蕭衍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極淡，像是北境冬日的陽光，明亮卻沒有溫度。
“有意思?！?br>他說，聲音輕得像是嘆息。
“沈聽瀾?！?br>他叫了她的名字。沒有“二小姐”，沒有敬稱，就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。
“你最好活到讓本王看到那一天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，大步走向門口。玄色的衣擺在門檻上一掃而過。
臨出門前，他頓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本王不會屠沈家滿門?！?br>他說。
“至少——今天不會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正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，所有人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氣。
沈聽瀾癱坐在椅子上，后背的衣衫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了。
系統(tǒng)面板慢悠悠地彈出來。
團寵值更新：5% → 7%
新增寵愛來源：蕭衍 +2%
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：在死亡邊緣反復橫跳。
獎勵：吃瓜功能限時體驗一次。是否立即使用？
沈聽瀾：“……”
她現(xiàn)在什么也不想說。
她只想知道——
這本書里，到底還有多少個能聽到她心聲的人？
當前可接收宿主心聲人數(shù)：87人。
范圍：大梁全境。
溫馨提示：您此刻的心聲，他們都在聽。
沈聽瀾閉上眼睛，在心里罵了一句話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罵的這句話，87個人已全部接收。
其中包括——當朝皇帝。
遠在三十里外的皇宮大內(nèi)，年過半百的大梁皇帝盯著手中的奏折，忽然“嗤”地笑出了聲。
一旁侍立的太監(jiān)總管嚇了一跳：“陛下？”
皇帝擺擺手，眼底浮現(xiàn)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無事。只是聽見了一句……有趣的罵?！?br>他拿起朱筆，在奏折上批了一個字。
那個字是——
“準?！?br>（第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