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被家里慣的，不懂事。”
“媽，你不用替她說話?！?br>“我不是替她說話，我是說——算了，不說了。”楊翠花閉上眼睛，不再說話。
我在醫(yī)院陪了三天，楊翠花的血壓降下來了，醫(yī)生說可以出院了，回家按時吃藥，注意休息，別生氣。
出院那天，何小偉開著那輛銀色新車來接。楊翠花坐在副駕駛，我在后面，車子開過老街的時候，我從車窗里看見了我的餛飩鋪，卷簾門關(guān)著，上面貼著一張紙：“家有急事，暫停營業(yè)三天?！?br>我看著那張紙，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車子到了娘家樓下，我扶著楊翠花上樓，錢玲已經(jīng)把家里收拾干凈了，茶幾上擺著水果，地上拖過了，連窗臺都擦了。
“姐，你坐，我給你倒水?！卞X玲殷勤得不像她。
我沒坐，把楊翠花扶到沙發(fā)上坐下，對她說：“媽，我先回去了，鋪子三天沒開門了。”
楊翠花拉著我的手不肯放：“淑敏，吃了飯再走?！?br>“不吃了，國強還在下面等著?！?br>楊翠花的眼圈又紅了，松開手，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，塞到我手里：“這個你拿著，這三天辛苦你了?！?br>我把紅包推回去：“媽，不用。”
“拿著！”楊翠花的聲音大了，把紅包塞進我口袋，拍了拍，“你不拿媽心里過不去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紅包，薄薄的，應該沒多少錢。
“行，我拿著?！?br>我下樓的時候，何小偉在樓道里站著，看見我，叫了一聲“姐”，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，抽出一根遞給我。
“我不抽煙。”
他訕訕地把煙塞回去，**手說：“姐，那天晚上的事，謝謝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媽住院那天晚上，你在醫(yī)院陪了一宿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何小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只說了句：“姐，你慢走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下了樓。
趙國強在車里等著，看我出來，發(fā)動了三輪車。我坐上去，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紅包，打開一看——兩百塊錢。
趙國強瞥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把兩百塊錢塞回紅包里，放在兜里，看著窗外的街道往后退。娘家在城南，婆家在城北，中間隔了整個縣城。三輪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從城南到城北，穿過主街，經(jīng)過縣醫(yī)院，經(jīng)過菜市場，經(jīng)過學校門口，最后拐進那條住了十五年的巷子。
餛飩鋪的卷簾門還關(guān)著，那張“暫停營業(yè)”的紙被風吹掉了一個角，耷拉著。
趙國強停好車，我跳下來，拉開卷簾門。鋪子里面的鍋碗還摞在桌上，面粉袋子靠在墻角，案板上還有三天前沒包完的餡，已經(jīng)壞了，散發(fā)著一股酸味。
我把那盆壞了的餡端出去倒進垃圾桶，把案板洗干凈，把碗筷一個個碼好。
明天凌晨三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