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(lǐng)證當(dāng)晚，我的新婚妻子就睡在初戀家，之后三年，她認(rèn)了八九個男助理當(dāng)?shù)艿?，把我的尊?yán)踩得粉碎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林晚秋招我入贅就是為了報復(fù)——怪我當(dāng)年橫插一腳，讓她和心上人沒法在一起。
可她越羞辱我，我越不生氣，反而拼命當(dāng)好一個卑微顧家的完美老公。
因為這場婚姻困住的不只是她，我也有不能說的苦衷。
等我終于熬到妹妹做完重病手術(shù)，我提出離婚時，林晚秋卻瘋了。
她在急診室門外把頭磕得砰砰響，求我別走，紅著眼說：“陸澤，我其實是愛你的啊?！?br>我冷眼看她，只覺得可笑：“我留在這，只為了那八十萬醫(yī)療費?！?br>1
骨髓配型剛通過，陸澤就沖進暴雨里。
因為林晚秋說，今晚不趕到包廂簽字，那八十萬的手術(shù)獎金就喂狗。
海城的暴雨像巴掌一樣抽在臉上。
陸澤把同意書塞進懷里，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在積水里狂奔。
剎車片早就老化了，輪胎打滑時他差點栽進綠化帶。
顧不上。
他滿腦子都是省二院那張繳費單。
八十萬。
妹妹陸楠在無菌艙里等了整整八個月。
這八十萬不是獎金，是他三年前簽下那張屈辱的入贅協(xié)議時，林晚秋親口承諾的“治療基金”。
她說過，只要他當(dāng)好林家的狗，錢一分不會少。
陸澤信了三年。
會所門口的保安認(rèn)識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個走錯門的乞丐。
“林總他們在‘帝王廳’?！?br>保安沒攔，但往后退了半步。
嫌他身上的雨水臟。
陸澤沒空計較。
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，里面的笑聲像刀子一樣涌出來。
包廂里坐滿了林氏建材的高管。
空氣里飄著雪茄和高級紅酒的味道。
林晚秋坐在主位，一身香檳色的高定套裝，鎖骨在暖光燈下白得刺眼。
她身邊挨著顧少陽。
那個她口中的“初戀弟弟”，穿著修身西裝，正歪著頭跟她說話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，近得能聞到對方唇膏的味道。
陸澤站在門口，水珠順著發(fā)梢滴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晚秋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被暴雨泡得發(fā)啞。
“配型成功了。醫(yī)院那邊等著繳費，你把字簽了?！?br>包廂里的笑聲停了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像是看一只突然闖進宴會的落湯雞。
林晚秋皺了皺眉。
她沒看陸澤，而是低頭切了一塊牛排。
動作優(yōu)雅，銀餐刀刮過瓷盤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陸澤，你站遠(yuǎn)一點?！?br>她終于開口，語氣像是在驅(qū)趕一只**。
“你身上的消毒水味，惡心死了?！?br>顧少陽立刻接過那塊牛排，卻沒急著吃。
他站起身，端著酒杯朝陸澤走過來。
“**，你怎么淋成這樣？”
他笑得人畜無害，伸手就要拍陸澤的肩膀。
陸澤側(cè)身避開。
顧少陽的手停在半空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。
“喲，**還嫌棄我呢？”
“少陽，回來坐著?！?br>林晚秋的聲音軟了兩度。
“他跟個牲口似的，別弄臟了你的襯衫?！?br>牲口。
這個詞在陸澤腦子里過了一下。
他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。
過去三年，他在林家包攬所有家務(wù)，替林晚秋洗過腳，給林母端過屎尿盆。
牲口都***他活得有尊嚴(yán)。
但他現(xiàn)在沒資格翻臉。
陸楠還在醫(yī)院里躺著。
“簽個字就行?！?br>陸澤往前走了兩步，從濕透的褲袋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報銷單。
“你答應(yīng)過的，配型成功就放款?！?br>林晚秋接過單子，看都沒看，隨手丟在轉(zhuǎn)盤上。
轉(zhuǎn)盤咕嚕嚕轉(zhuǎn)起來。
單子滑到顧少陽面前。
顧少陽伸手去拿。
“哎呀。”
他忽然叫了一聲。
高腳杯從他手里滑落。
紅酒潑了一地。
玻璃炸裂的聲音清脆得嚇人。
暗紅色的液體混著碎渣，濺在陸澤的褲腳和那雙已經(jīng)開膠的皮鞋上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
顧少陽捂住嘴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**，我手滑了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林晚秋，眼里瞬間蓄滿了委屈。
“晚秋姐，**不會怪我吧？”
林晚秋放下刀叉，拿起濕巾，一根一根擦拭顧少陽的手指。
那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。
擦完了，她才抬眼看向陸澤。
“撿干凈?！?br>她說。
三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