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紙，指尖冰涼。
“催眠回溯，我們約在下周？”他問。
“好?！?br>走出診療室，我站在電梯前等。金屬門映出我模糊的影子。我盯著那個影子，腦子里反復(fù)回放剛才的畫面：沈青梧溫和的臉，他寫字的手，還有墻上那三把刀。
巧合？
電梯來了。我走進去，按下樓層。轎廂下沉的時候，失重感讓我胃里一緊。我忽然想起沈青梧聽到我哼那段音樂時的表情。
不是不確定。
是太確定了，所以刻意掩飾。
***
藥我買了，但沒打算吃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把所有窗戶鎖死，窗簾拉嚴(yán)?？蛷d的燈全開著，亮得刺眼。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攤著筆記本，上面是我手繪的七次死亡場景示意圖，旁邊標(biāo)注著時間、細(xì)節(jié)、還有我醒來后的狀態(tài)。
第八夜要來了。
按照“周期”，大概就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。我看了眼鐘，十一點半。
我決定不睡。
咖啡灌下去兩杯，我打開電視，隨便找了個吵鬧的綜藝節(jié)目。主持人夸張的笑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，顯得格外虛假。我盯著屏幕，但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耳朵一直在捕捉門外的聲音。
走廊里偶爾有腳步聲，鄰居開門關(guān)門的聲音，電梯運行的嗡鳴。每一次動靜都讓我肌肉繃緊。時間一分一秒地爬，像鈍刀子割肉。
凌晨兩點，我開始感到那種熟悉的、從骨髓里滲出來的疲憊。不是困，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虛脫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強行把我往下拽。眼皮越來越重，電視里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扭曲。
不行。不能睡。
我站起來，去衛(wèi)生間用冷水洗臉。鏡子里的人眼睛布滿血絲，瞳孔放大。我撐在洗手池邊，大口喘氣。
回到客廳時，我改變了主意。
也許沈青梧是對的。也許我需要一次真正的、無夢的睡眠來打破這個循環(huán)。也許那些藥能幫我。
我從藥袋里拿出那片白色的小藥片，放在掌心。它很小，看起來毫無威脅。我倒了杯水，盯著藥片看了十幾秒，然后仰頭吞了下去。
藥效來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我本來還坐在沙發(fā)上，想著再堅持一會兒。但一股沉重的、溫暖的麻木感從四肢開始蔓延，迅速包裹了大腦。意識像沉入溫?zé)岬臑r青，緩慢地下陷，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電視的聲音消失了。
光也消失了。
***
黑暗。然后是疼痛。
不是水，不是火，不是墜落。是切割。冰冷的、精準(zhǔn)的、帶著某種藝術(shù)般節(jié)奏的切割。
我躺在一個堅硬的平面上，視野上方是刺眼的無影燈。我動不了，連手指都抬不起來。但我能感覺到刀刃劃過皮膚，分開肌肉，探入體內(nèi)。沒有**，每一寸疼痛都清晰得令人發(fā)瘋。
我看見了一雙手。戴著透明的橡膠手套，沾著血。手指修長，穩(wěn)定得可怕，握著那把象牙柄的手術(shù)刀，動作流暢得像在完成一件作品。
我想叫，但喉嚨里只發(fā)出咯咯的漏氣聲。氣管被切開了。
然后我聽到了聲音。
“滴滴?！?br>很近，就在耳邊。不是夢里的**音，而是真實的、從我公寓門口傳來的門禁解鎖聲。
緊接著，是鑰匙**鎖孔的聲音。
轉(zhuǎn)動。
“咔噠。”
門開了。
劇痛和極致的恐懼在那一瞬間炸開。我猛地睜開眼睛——真的睜開了——從沙發(fā)上滾了下來，后腦勺磕在地板上，咚的一聲悶響。
我躺在自家客廳的地板上，渾身被冷汗浸透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，喉嚨里**辣地疼，仿佛真的被割開過。
然后我聽到了。
門外有聲音。
很輕的，鞋底摩擦地毯的聲音。一步一步，緩慢地，朝著我的門口走來。
我手腳并用地爬起來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我跌跌撞撞地沖到門邊，背死死抵住門板，呼吸粗重得像破風(fēng)箱。
聲音停了。
就停在我的門外。
我顫抖著，一點一點地，把眼睛湊到貓眼上。
走廊的聲控?zé)袅林椟S的光線下，一個黑色的、模糊的人形輪廓，靜靜地站在我家門前。
和夢里那個握刀的影子，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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錨點與信號
我盯著貓眼里那個影子，大概有十秒鐘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然后本能接管了身體。我猛地后退，后背撞在鞋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