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？”
“有什么好問的?！彼赣H把鍋蓋蓋上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，“你從小就有主意，攔也攔不住。但是知意，我跟你說句話，你聽不聽？”
“媽你說?！?br>“你這個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要強。吃了虧也不吭聲，受了委屈也不說，你以為你是在體面，可別人不覺得你是體面，別人覺得你好欺負。”
林知意靠在門框上，沒接話。
她母親嘆了口氣：“湯燉好了，你先吃飯。吃完再說?！?br>那天晚上，林知意把小桃子哄睡之后，一個人坐在書房里，打開電腦，登錄了一個她很久沒登錄的郵箱。收件箱里有三百多封未讀郵件，她一封一封地看，看到最后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，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男聲：“林知意？你知道現(xiàn)在幾點嗎？”
“凌晨兩點，我知道?！绷种庹f，“但我有個事要問你，你現(xiàn)在方便嗎？”
“你等一下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然后是關(guān)門聲，接著那個男聲清醒了不少：“說吧，什么事？”
“我被人裁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。那個笑聲肆無忌憚，笑了足足十秒鐘才停下來。
“林知意，你林知意被人裁了？那個在商學(xué)院拿了全A的林知意？那個二十六歲就當(dāng)上區(qū)域總監(jiān)的林知意？那個——”
“江辭，你夠了?！绷种獯驍嗨澳惆滋旖o我發(fā)的那條消息，說沈岸背后是明遠的人，具體是誰？”
江辭的笑聲戛然而止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：“明遠的副總裁，孟維安。沈岸跟他以前就認識，這次沈岸空降到你們公司，本來就是孟維安在背后推的。他的目的是通過沈岸，把你們公司的核心客戶資源逐步轉(zhuǎn)移到明遠。你手里的那批客戶，是你們公司最值錢的資產(chǎn)，你不走，沈岸沒法把這些客戶完全掌控。”
“所以老板知道這件事？”
“知道個屁?！苯o嗤了一聲，“你們老板就是個冤大頭，被孟維安和沈岸聯(lián)手做局了。你以為沈岸裁你是他的意思？是孟維安讓他裁的。你這三年在公司建立的人脈網(wǎng)絡(luò)太完整了，所有的客戶關(guān)系都在你手里，對沈岸來說你就是最大的障礙。你走了，他才能把這些客戶慢慢洗成他的，然后一腳踹開你們老板，把整個盤子端給明遠?！?br>林知意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，聲音很輕：“你說我要是把這些客戶都帶走，會怎么樣？”
“你瘋了？”江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，“競業(yè)限制協(xié)議你簽了吧？那玩意兒雖然不一定能完全限制住你，但你要是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去碰那些客戶，沈岸肯定跟你打官司，到時候你耗都耗不起?！?br>“我說的是帶走，不是挖走?！绷种獾淖旖锹龔澠饋?，“這些客戶本來就跟我有私交，我跟他們的關(guān)系不是在公司才有的，是認識了很多年的。競業(yè)限制協(xié)議管不了私人關(guān)系，江辭，你應(yīng)該比我清楚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知意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?！绷种庹酒饋?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窗外是安靜的別墅區(qū)，路燈把小區(qū)里的路照得昏黃，偶爾有一兩輛車無聲地駛過。她看著夜色，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商業(yè)計劃書，“我就是覺得，做人要有來有往。沈岸讓我簽了離職協(xié)議，我總得回一份禮?！?br>“你別亂來，明遠那邊水很深，孟維安不是省油的燈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绷种獯驍嗨敖o，你幫我一個忙。”
“你說?！?br>“幫我查一下，沈岸這三個月跟哪些客戶單獨接觸過。我要名單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江辭又沉默了，最后嘆了口氣：“林知意，你還是跟大學(xué)時候一樣，誰要是惹了你，你表面笑嘻嘻的，背地里能把人家整得媽都不認識。”
林知意沒否認，只是說了句：“三天之內(nèi)，我要名單?！?br>“行，我給你查。但是知意，你答應(yīng)我一件事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不管你要做什么，先想清楚后果。你不是一個人了，你還有小桃子?！?br>林知意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手機，聲音輕下去：“我知道?！?br>掛了電話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