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我。
那是一種審視的，挑剔的，甚至帶著厭惡的目光。
他抬起手，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，像是要把它捏碎。
“你這張臉，是誰給你的膽子，敢頂著它出現(xiàn)在本王面前？”
他的聲音，比他的眼神更冷。
我終于明白，溫如語那句“和她很像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我像的，是一個他放在心尖上，卻已經(jīng)不在了的人。
我成了別人的影子，一個替身。
這是比讓我走側(cè)門，住破院子，更大的羞辱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殿下，我的臉，是我爹娘給的?！?br>我直視著他冰冷的眼睛。
“至于膽子，是戰(zhàn)場上磨出來的。殿下沒上過戰(zhàn)場，可能不懂?！?br>蕭恒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眼里的寒冰，裂開了縫隙。
捏著我下巴的手，更緊了。
“你以為，搬出鎮(zhèn)北將軍，本王就會高看你一眼？”他湊近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別做夢了。在本王眼里，你不過是一個憑著一張臉，僥幸進府的……玩意兒。”
“是嗎？”我忍著疼，笑容卻更大了，“可我這個玩意兒，現(xiàn)在是殿下的側(cè)妃。我爹的兵權(quán)，現(xiàn)在還握在手里。”
我清晰地看到，他眼中的震驚。
他大概以為，我會哭，會求饒，會像他后院里其他女人一樣，對他百依百順。
他沒想到，我會跟他談條件。
“殿下，我們做個交易吧?！?br>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。
“你給我側(cè)妃該有的體面和尊重，我?guī)湍悖玫侥阆胍臇|西。”
蕭恒死死地盯著我，像是要在我臉上盯出個洞來。
良久，他忽然松開了手。
他笑了，是一種極盡嘲諷的笑。
“就憑你？”
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“在本王的府里，你最好安分點。不然，就算你是鎮(zhèn)北將軍的女兒，本王也有的是辦法，讓你生不如死?！?br>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。
阿竹趕緊跑過來扶住我，眼淚都急出來了。
“姑娘，你沒事吧？”
我搖搖頭，摸了摸生疼的下巴。
沒事。
一點都沒事。
我怕的，不是他厭惡我，怕的是他對我沒興趣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盤棋，有得下了。
我走到梳妝臺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這張臉……
到底像誰？
第二天一早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，來到了聽雪閣。
是王府的老嬤嬤，張嬤嬤。
她是宮里出來的，據(jù)說是太后賞給三皇子府的，在府里地位超然，連溫如語都要讓她三分。
她板著一張臉，身后跟著兩個小丫鬟，手里捧著一堆東西。
“沈側(cè)妃，這是正妃娘娘讓老奴送來的?！?br>她一揮手，丫鬟把東西呈上來。
是一套嶄新的茶具，幾匹上好的綢緞，還有一些精致的點心。
黃鼠狼給雞拜年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沒動。
“有勞嬤-嬤了。只是無功不受祿，不知正妃娘娘這是何意？”
張嬤嬤皮笑肉不笑。
“側(cè)妃說的哪里話。您新入府，姐姐關(guān)心妹妹，是應(yīng)該的?！?br>她說著，眼神卻瞟向另一個丫鬟手里的托盤。
那上面，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。
藥味很濃，聞著就讓人不舒服。
“這是娘娘特意為您準備的?！睆垕?嬤的語氣依舊平板，“娘娘說，您剛?cè)敫?，舟車勞頓，身子想必有些虛，喝了這安神湯，對身子好?！?br>安神湯？
我看著那碗藥，心里冷笑。
只怕是斷子絕孫湯吧。
后院女人的手段，無非就是這些。
我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。
“正妃娘娘有心了。只是我從小身子骨就壯實，喝不慣這些湯湯水水?！?br>張嬤嬤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沈側(cè)妃，這可是娘**一片心意，您若是不喝，就是不給娘娘面子?！?br>她把正妃搬出來壓我。
我笑了。
“面子是自己掙的，不是別人給的?！?br>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嬤嬤，你瞧?！?br>我伸出手，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。
我把它，緩緩地，**了那碗黑色的湯藥里。
03
張嬤嬤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慌和心虛的表情，雖然她極力掩飾，但眼底的慌亂騙不了人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我手上那根銀簪上。
我慢慢地，把銀簪從湯藥里抽了出來。
簪子的尖端，那原本亮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