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眸望去，靜靜看著蘇孟寧怔愣佇立在原地。
燈光落滿她周身，清雅溫婉，琴聲動人。
或許連她自己都忘了，曾經(jīng)的她，那樣耀眼。
06
我垂下眼睫，指尖輕輕蜷起，面上漾開淺淡落寞的神色。
“原來孟寧姐這么厲害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會，是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呀？”
顧晏辭本就站在我身后，他垂眸落在我臉上時，眼底覆滿旁人從未見過的縱容，長臂順勢俯下，輕攏住我的肩。視線懶怠掃過臺上失神的蘇孟寧，毫無停留，嗓音沉下來，篤定又偏心。
“旁人再好，也與你無關(guān)?！?br>他氣息落在耳畔，語氣揉盡溫柔。
“你不需要擅長任何東西。”
“有我在，你永遠(yuǎn)不用有用。”
我安靜靠在沙發(fā)軟墊上，垂落的眼睫遮住眼底清明。
我不喜歡他。
但我喜歡他永遠(yuǎn)縱容，永遠(yuǎn)接住我的情緒，即使我是一個懦弱自私的廢物。
宴會結(jié)束數(shù)日。
午后天光溫煦，沿途街景閑適。
我無意轉(zhuǎn)頭，看見蘇孟寧坐在桌前，對面坐著一位男人。
男人將東西遞給蘇孟寧，兩人無意中指尖相觸。
顧晏辭本來看著我，余光跟隨我的視線側(cè)目望去，目光驟然定格。
歸屬于他的東西，即使他不在意，旁人也不能僭越染指。
怒火翻涌而上，骨子里的獨占欲刺得他躁郁叢生。
可他仍舊記得今日陪我散步的初衷。
壓下滿身沉冷戾氣。
他對我說話時依舊低沉溫和，抬手指尖輕輕蹭過我額頭。
“你先去嘗嘗有沒有喜歡的，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順從是天性，顧晏辭骨子里本就卑劣。
他能克制一次，兩次，卻無法克制一生。
07
往后數(shù)日，那兩人之間氛圍凝滯到極點。
他從不會給蘇孟寧半分溫情，卻偏執(zhí)的不肯放她逃離。
連日無休止的爭執(zhí)折磨，終于磨平了蘇孟寧身上所有的棱角。
蘇孟寧慢慢變得安靜。
顧晏辭找助理給出解決方案后，采取了行動。
“蘇孟寧，我承認(rèn)?！?br>“我對你太過苛刻，習(xí)慣性對你冷漠?！?br>他走近一步，目光鎖著她清冷的側(cè)臉，語氣晦澀直白。
“或許，我不是不喜歡。”
“我只是不懂得怎么喜歡一個人。”
“我習(xí)慣用自己的方式對待你，給你身份，給你錢財，給你旁人求之不得的資源?！?br>他從未這樣坦誠過。
褪去尖銳，卸下鋒芒，直白攤開自己的笨拙。
“但我不想，你一點點從我身邊抽離?！?br>晚風(fēng)輕柔，星光灑落。
蘇孟寧怔怔站在原地。
積壓太久的心，忽然松動。
而顧晏辭看著她動搖的神情，心底松了口氣。
“別再疏離我，好不好?！?br>蘇孟寧沒明白，他只是受不了失去，而非真正學(xué)會愧疚。
翌日。
顧晏辭私人手機震動響起。
他本想直接掛斷，卻在看見來電備注時停止了動作。
“顧總！出事了！林小姐方才在院內(nèi)休息，忽然暈倒昏迷，家庭醫(yī)生已經(jīng)趕來檢查，目前意識不清，原因不明！”
短短一句話，如同驚雷劈開所有溫柔。
顧晏辭臉上所有柔和神色，瞬息褪得一干二凈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幾分鐘前，傭人發(fā)現(xiàn)林小姐倒在花圃邊上。”
顧晏辭根本來不及多想，眼底只剩下焦灼。
08
我意識朦朧醒來時，周遭一室靜謐。
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冷淡的氣息，周身暖意包裹，柔軟被褥盡數(shù)攏在我身上。
我尚且沒完全清醒，卻能感覺到有人守在我的床邊。
往日在外殺伐冷戾的人，此刻褪去所有鋒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