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爬過去，用沾了枯井水的布條，一點點擦拭它的傷口。
井水帶著空間的靈氣，擦過傷口時，蒼冥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它低下頭，那雙暴戾的狼眼，死死盯著我。
我沒有躲。
也躲不開。
我抬起頭，迎著它的目光。
哪怕身體是個嬰兒，眼神里的篤定，一點都沒少。
我能救你。
這個念頭，不用說話，它一定能懂。
蒼冥的低吼，漸漸低了下去。
它的鼻子，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。
沒有獠牙的威脅，只有一絲微涼的觸感。
外圍的狼群，還在騷動。
蒼冥猛地抬起頭，發(fā)出一聲悠長而威嚴的狼嚎。
那聲音里，沒有了暴戾，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狼群瞬間安靜了。
一只只狼，低著頭，緩緩?fù)笸恕?br>直到退出很遠，才敢停下，遠遠地望著我們。
我松了口氣。
渾身的力氣，瞬間被抽干。
癱在蒼冥的腹下，任由它的皮毛，裹著我冰涼的身體。
臉上的血污干了，緊繃的神經(jīng)，終于放松下來。
狼山的夜，依舊很冷。
可我知道，我活下來了。
憑著前世的醫(yī)術(shù)，憑著一點孤勇。
我，蘇九，在這狼窩里，活下來了。
蒼冥低下頭，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胳膊。
我望著它前腿漸漸止住血的傷口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這狼山，從今往后，就是我的地盤。
而它，蒼冥，會是我在這狼山里，第一個靠山。
夜還很長。
可我不再害怕。
畢竟，我可是能在**手里搶人的主。
這點狼窩，還困不住我。
2
狼嚎，不對勁。
不是捕獵的興奮。
是絕望的嗚咽。
我是被這聲音吵醒的。
天剛蒙蒙亮，狼**的腥氣，比往常重了十倍。
不是狼血的腥。
是帶著腐朽味的，黏膩的腥。
我爬起來，往狼穴深處走。
這具身體已經(jīng)七歲模樣。
在狼山待了兩年，跟著蒼冥，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嬰兒。
可眼前的景象，還是讓我心一沉。
幼狼，遍地都是幼狼。
有的蜷縮在角落，渾身發(fā)抖。
有的趴在地上，嘴角流著黑褐色的黏液。
還有的，已經(jīng)沒了氣息。
身體僵硬，肚子鼓脹，嘴角還沾著血污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一聲微弱的咳嗽，從旁邊傳來。
是最瘦小的那只幼狼，我給它取名灰灰。
它渾身的毛都粘在了一起，眼神渙散。
我伸手碰了碰它的肚子。
滾燙。
再翻開它的眼皮，眼白已經(jīng)泛黃。
血痢。
還是最兇險的那種。
前世在實驗室，我見過類似的烈性傳染病。
傳染性極強，死亡率極高。
尤其是幼崽，抵抗力弱，幾乎必死無疑。
“嗚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低吼，從身后傳來。
是蒼冥。
它站在狼穴入口，渾身的墨色皮毛都炸了起來。
前腿的舊傷，似乎又開始疼了，微微發(fā)顫。
它的眼睛，死死盯著我。
沒有了往日的溫順。
只有焦躁，還有……懷疑。
我懂它的意思。
我是狼山里唯一的人類。
狼群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浩劫。
在它眼里，我就是那個帶來災(zāi)禍的人。
周圍的成年狼，也都圍了過來。
喉嚨里滾著威脅的低吼，眼神里滿是敵意。
有的甚至已經(jīng)亮出了獠牙。
我沒有退。
退一步，就是死。
不僅我會死，這些幼狼，也都會死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到蒼冥面前。
直視著它的眼睛。
“不是我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很堅定。
“我能救它們?！?br>蒼冥的低吼，更沉了。
它低下頭，鼻子湊到我臉上，腥熱的氣息噴在我皮膚上。
像是在判斷，我有沒有說謊。
我一動不動。
任由它審視。
我知道，它心里還有一絲信任。
兩年前，是我救了它的命。
這一絲信任，就是我唯一的機會。
蒼冥終于移開了頭。
低吼了一聲，示意周圍的成年狼退開。
但它的眼神，依舊帶著戒備。
我不敢耽擱。
轉(zhuǎn)身就往狼穴外跑。
空間里，只有一口枯井，還有幾根銀針。
沒有特效藥。
唯一的希望，就是土法提取青霉素。
狼山多草藥，我記得后山有一片霉草。
那里面，就有青霉素的雛形。
我飛快地跑到后山。
露水打濕了我的褲腳，草葉劃破了我的胳膊。
我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