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一樣，干干凈凈消失。
但我記住了背面那行字：“不要相信時間。時間在這里是騙人的。”
3
第七天晚上，十一點過五分，門鈴響了。
我已經(jīng)在等。
從**次外賣之后，我每天都提前回家，洗完澡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電視開著但聲音關(guān)掉，就那么等。
“**，外賣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這次沒從貓眼，直接打開門。
他站在那里。
同樣的深藍外賣服，同樣的白塑料袋，同樣灰眼睛。
“訂單號88623，”他說，“老味道炒飯，加辣，不要香菜?！?br>“我知道，”我說，“這是第五次了?！?br>他的手頓了一下，很細(xì)微的動作，塑料袋晃了一下又穩(wěn)住。
“你還記得？”他問。這是第一次他主動**。
“第三次和**次我沒吃，所以記得
，前兩次吃了，忘了?！?br>他看著我的眼睛很久。
那雙灰眼睛沒光澤，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看，在確認(rèn)我說的是真話。
你是第一個記得這么多的，”他聲音輕了一些，不再像念臺詞，更像活人說話。
“第一個？還有別人？”我問。
他沒回答，把袋子遞過來。這次我接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問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?！?br>“我想知道。”
他沉默幾秒。
走廊聲控?zé)魷缌耍皇Ｋ砩夏欠N老舊電視機雪花點一樣的微光。
“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，”他說，“我在這里很久了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久到你不會相信?！?br>我把袋子放鞋柜上，靠在門框上看他。
他看起來四十多歲，卻很不真實。臉上有皺紋，但不像自然衰老形成的，更像一幅畫反復(fù)折疊又展開后留下的折痕。
“你在這里送外賣，每天送？同一個訂單，同一個地址？”
“每隔三十天，”他糾正我，“不是每天。”
“但對我來說，是幾天?！蔽曳治觯暗谌魏?*次隔了三天，**次和第五次隔了三天。你說你每隔三十天來一次。說明——”
“時間在你這里和我這里不一樣。”他聲線沙啞。
我點頭?！皶r間在這里是騙人的?！蔽夷畛黾垪l上的字。
他灰眼睛動了一下，不是眨眼，像有什么在眼球內(nèi)部移動。
“那張紙條，”他說，“你留著？”
“消失了，每次都消失?！?br>他沉默很久，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遠(yuǎn)處高架上車聲、樓上走路聲、自己的心跳聲。
“紙條不是我寫的，”他終于說，“是另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和你一樣的人?！?br>我愣了一下：“和你一樣的人”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