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熱毛巾遞過去的時候，我手指很穩(wěn)，沒抖一下。

“擦擦臉，醒醒酒?！?br>
我的聲音和往常一樣，不高不低，沒什么起伏，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
林晚坐在梳妝臺前，背對著我，肩膀幾不**地繃緊了一瞬。

她沒立刻接，對著鏡子，手指有些慌亂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(fā)，又去整理那條新買的、價格不菲的絲巾。

絲巾系得有點緊，嚴嚴實實地裹著脖子。

“嗯…好。”

她終于轉過身，接過毛巾，指尖有點涼，碰到我的手，飛快地縮了回去。

溫熱的毛巾覆在臉上，她用力擦了幾下，動作帶著點刻意掩飾的急躁。

燈光下，她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，眼神飄忽，就是不肯落在我臉上。

“玩得開心嗎？”
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，又問了一遍。

這個問題，從她進門帶著一身煙酒混合的陌生香水味時，我已經(jīng)問過一次。

“還行吧，就…老同學聚聚，還能怎么樣。”

她含糊地應著，聲音有點發(fā)虛，毛巾還捂在臉上，悶悶的，“吵死了，鬧哄哄的，下次真不想去了?！?br>
她像是抱怨，又像是急于撇清什么。

“是嗎?！?br>
我點點頭，目光掃過她因為擦拭而微微松開的絲巾領口。

燈光正好打在那里，一小片皮膚露出來，靠近鎖骨的地方，一道新鮮的、指甲蓋大小的紅痕，像被什么用力**過，刺眼地嵌在白皙的皮膚上。

顏色很深，帶著點淤紫的邊。

林晚似乎毫無所覺，還在用毛巾用力擦著額角并不存在的汗。

我站直身體，沒再說話，轉身往客廳走。

“廚房有醒酒湯，溫著的?！?br>
“哦…好，謝謝老公?！?br>
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，還有一絲刻意的討好。

我走到客廳沙發(fā)坐下，拿起茶幾上看到一半的財經(jīng)雜志。

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廚房傳來輕微的碗碟碰撞聲，是她去盛湯了。

雜志上的字密密麻麻，像一群爬行的螞蟻。

我的視線落在上面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
那道紅痕，像一枚燒紅的烙鐵，燙在我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

空氣里殘留的、不屬于她的香水味，混合著酒精的氣息，沉甸甸地壓下來。

老同學聚聚？

呵。

手指無意識地收緊，雜志光滑的銅版紙封面被捏出幾道深深的折痕。

我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