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酒店里頭鬧哄哄的。

音樂開得老大，燈光一閃一閃，晃得人眼暈。

林凡推著清潔車，從角落里出來。

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工作服，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
桌上吃的喝的，堆得跟小山一樣。

龍蝦，螃蟹，還有一瓶瓶他叫不上名字的紅酒。

公司年會，跟他這個保潔員其實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
他的活兒，就是等這群人喝完了，鬧完了，進來收拾爛攤子。

“哎，那個誰，對，就是你，過來！”

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沖他招手，手里端著酒杯，走路都有點晃。

是銷售部的王皓，今年的銷售冠軍。

剛在臺上拿了獎，話筒都快被他喊破了。

林凡把車停下，走過去。

“給我們這桌加點酒，看見沒？

這桌上沒酒了！”

王皓用手指敲著桌子，一臉不耐煩。

桌子上明明還有三瓶沒開的。

林凡沒說話，拿起一瓶紅酒，用開瓶器“?！钡囊宦暟纬瞿救?。

他給王皓面前的杯子倒上。

王皓看著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
“你這人，怪有意思的，讓你干啥你干啥，跟個木頭似的。”

旁邊一個女同事笑著說：“皓哥，你為難一個保潔師傅干嘛。”

王皓把酒一飲而盡，手搭在那個女同事的肩膀上。

“我樂意！

你管我？

再說了，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。”

他眼睛又瞟向林凡，上下打量。

“喂，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？

三千？

五千？”

林凡沒理他，繼續(xù)給下一個杯子倒酒。

“我跟你說話呢！

你聾了？”

王皓聲音大了起來。

桌上的笑聲停了一下。

林凡抬起頭，看著王皓。

“三千五?！?br>
他說。
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！”

王皓爆笑起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三千五？

我這一瓶酒就抵你兩個月工資了！

你知不知道？”

他指著林凡，對全桌人說：“你們信不信？

我今天讓他干什么，他就得干什么。

我讓他把地上的酒舔干凈，他都得干！”

那個女同事臉色有點不好看，拉了拉王皓的胳膊。

“皓哥，別這樣，多不好?！?br>
“有什么不好的？”

王皓甩開她的手，盯著林凡。

“你，過來，跪下。

給爺磕一個，這瓶酒就賞你了?！?br>
林凡拿著酒瓶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
2整個桌子都安靜了。

音樂還在響，但這一圈的人，都盯著林凡和王皓。

空氣好像凝固了。
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