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站里，陌生女人拉住我：“美女幫個忙，我去趟廁所，幫我看下包。”
我搖頭：“不好意思，我馬上檢票了?！?br>“就三分鐘！你這人真沒愛心！”她急得跺腳。
我冷笑：“愛心不是用來背黑鍋的，你包里是啥你自己知道?！?br>她臉色大變，抓起包就跑。
剛跑出十米，被三個**圍住了。
我暗自慶幸，這種忙真的幫不得。
1
拖著行李箱的滾輪在老舊的水泥地上發(fā)出咔啦咔啦的響聲。
這聲音像是鋸子，一下一下切割著我對“家”這個詞最后的幻想。
樓道里堆滿了鄰居家的雜物，空氣中混雜著灰塵和若有若無的飯菜餿味。
我站定在熟悉的防盜門前，門上貼的那個“?！弊郑吔且呀?jīng)起翹，顏色也曬得發(fā)白。
一年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口那點不切實際的悸動，抬手敲門。
幾秒鐘后，門鎖傳來嘩啦一聲響。
門開了，露出一張睡眼惺忪、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年輕面孔。
是蘇明，我的好弟弟。
他頭發(fā)亂得像個鳥窩，身上還是那件穿了不知幾天的灰色 T 恤，上面沾著可疑的油漬。
看到我，他眼睛里沒有一點驚喜，只有一點被打擾的煩躁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視線最終落在我身后的行李箱上。
“給我?guī)У淖钚驴钍謾C呢？”
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不是“姐，你回來了”，不是“路上累不累”。
而是一句理直氣壯的索取。
我心里那點殘存的溫熱，瞬間被凍結(jié)成冰。
“沒買手機?！蔽移届o地開口，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冷。
我繞過他，將行李箱吃力地拖進玄關(guān)。
蘇明的臉立刻垮了下來，像一塊發(fā)臭的抹布。
“搞什么？我特地發(fā)了鏈接給你，你沒看到？”
“看到了?！?br>“看到了還不買？你不是一個月掙兩萬嗎？買個手機怎么了？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被侵犯了權(quán)益的憤怒。
我換上拖鞋，那雙粉色的舊拖鞋還放在角落，蒙了一層薄灰。
“我給你帶了別的禮物?！?br>我拉開行李箱的拉鏈，從一堆衣服里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盒子。
那是一款最新款的機械鍵盤，也是價格不菲，我想著他喜歡打游戲，應該會高興。
蘇明一把扯開包裝，看到里面的鍵盤，眉毛擰成一團。
“誰要這個？我要的是手機！手機！”
他把鍵盤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我看著那個被他嫌棄的禮物，什么話也說不出來。
客廳還是老樣子，只是更亂了。
茶幾上堆著外賣盒子和空的飲料瓶，沙發(fā)上扔著他的臟衣服。
這個所謂的家，沒有一點我回來的痕跡，也沒有一點歡迎我的溫度。
傍晚時分，爸媽回來了。
他們提著菜，看到客廳里的我，表情平淡得像看見一個走錯門的鄰居。
“哦，晴晴回來了。”
媽媽只是這樣說了一句，就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爸爸點了點頭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。
新聞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，也隔絕了任何交流的可能。
我像個多余的擺設，杵在客廳中央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。
直到蘇明湊到爸媽身邊告狀。
“媽，我姐沒給我買手機！”
“她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在上海掙大錢，看不起我們了！”
媽媽立刻從廚房里探出頭，責備地看著我。
“晴晴，你怎么回事？你弟不就想要個手機嗎？你當姐姐的，滿足他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他那個手機都用了快兩年了，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！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解釋那鍵盤也不便宜，想說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。
但最后，我只是沉默地咽下了所有話。
在這個家里，解釋是最蒼白無力的東西。
晚飯終于做好了。
一盤紅燒排骨，一盤清蒸魚，一盤炒青菜，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。
媽媽熱情地把排骨和魚肉夾進蘇明的碗里，堆成一座小山。
“小明，多吃點，看你最近都瘦了?！?br>爸爸也跟著附和：“工作找得怎么樣了？別太挑，先干著再說?！?br>“哎呀，煩死了，吃飯呢！”蘇明不耐煩地打斷他。
爸爸立刻噤聲，訕訕地笑了笑。
他們?nèi)齻€人，才像一家人。
而我，桌上的碗里只有白米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