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重生歸來清算開始
溫棠醒來的時候，嘴里全是鐵銹味。
不對——不是醒來。她不應(yīng)該再醒來了。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從二十八樓跳下去的那個瞬間，風(fēng)在耳邊呼嘯，地面在視野中急速放大，然后是一聲悶響，然后是黑暗，然后是……什么都沒有。
但此刻她確實醒了。
她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，被子是淡藍色的，有洗衣液的味道。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暖洋洋的，帶著一種她很久沒有感受過的、屬于活人的溫度。
溫棠猛地坐起來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**、纖細、沒有骨折過的痕跡。她摸自己的臉——光滑、完整、沒有從二十八樓摔下去后該有的任何損傷。她掀開被子跑到衛(wèi)生間，鏡子里的那張臉讓她愣在原地。
那是二十一歲的她。
圓圓的娃娃臉，大眼睛，齊劉海，看起來像個沒畢業(yè)的高中生。這張臉?biāo)煜ち?，因為這是顧沉最喜歡的樣子——“溫棠，你這樣就很好，天真單純，不用長大。”
溫棠對著鏡子站了整整三分鐘。
然后她開始翻手機。
日歷顯示：2021年3月15日。
三年前。一切還沒有發(fā)生的三年前。父母剛?cè)ナ腊肽?，遺產(chǎn)還在她名下，公司還在運營，顧沉還只是她的男朋友，林薇還是她的“好閨蜜”。
溫棠慢慢蹲下來，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手臂里。她以為自己在哭，但眼睛是干的。上輩子她已經(jīng)把眼淚流干了——在顧沉和林薇私奔的那個晚上，在被債主堵在家門口的那個早上，在站在二十八樓天臺邊緣的那個瞬間，她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。
所以現(xiàn)在她哭不出來。
她只能笑。
蹲在衛(wèi)生間冰涼的地磚上，溫棠笑了。笑聲不大，但很沉，像是一個壓了很久的彈簧終于被釋放的聲音。她笑了很久，久到嗓子發(fā)啞，久到眼淚終于流了下來——不是悲傷的眼淚，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、混合了憤怒和慶幸的、滾燙的液體。
上輩子她跪著求顧沉不要走，跪著求林薇把錢還給她，跪著求那些債主再寬限幾天。她跪了太多次，跪到膝蓋磨出了繭，跪到尊嚴碎了一地。
這輩子，該跪的人不是她。
溫棠站起來，對著鏡子整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