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數(shù)第三的學渣
月考成績貼出來了，走廊公告欄上，****，密密麻麻。陳默站在人堆最后面，踮著腳，從下往上找。
倒數(shù)第一，劉強，287。
倒數(shù)第二，周胖，301。
倒數(shù)第三，陳默，312。
他退后一步，肩膀被人撞了下。周胖擠過來，瞇著眼瞅了半天：“默哥，第幾？”
“老位置?！?br>周胖“哦”一聲，拍拍他肩膀：“沒事兒，比劉強那孫子強?！?br>劉強就杵在旁邊，聽見這話，扭頭罵：“強**，老子英語蒙了六十分?！?br>“六十分了不起？”周胖嗤了一聲，“你數(shù)學才十八。”
“十八分不夠用？夠用了?！?br>陳默沒再聽他們吵。他盯著自己的名字——陳默，312，語文89，數(shù)學65，英語78，理綜80。每個數(shù)他都認識，拼一塊兒就**像個笑話。
放學鈴響了，人群嘩啦散開。劉強一把勾住陳默脖子：“走，老地方。”
“今天不……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劉強拽著他往校門口拖，“周胖請客?！?br>**攤在街角，塑料棚子支棱著，煙熏火燎。三人在最里面那張桌坐下，周胖扯嗓子喊：“老板，三十串羊肉，十串腰子，三瓶啤酒！”
啤酒先上來了，瓶身凝著一層水珠。陳默拎起一瓶，牙一咬，瓶蓋飛了，泡沫涌出來。他灌一大口，冰得牙根發(fā)酸。
“今天老王又罵我了。”周胖手里轉著酒瓶，“說我物理卷子寫得像鬼畫符?！?br>“你那本來就是鬼畫符?！眲娦?。
“滾蛋?！敝芘职丫破客郎稀斑恕币欢眨澳?，你物理多少？”
“三十二?！?br>“那咱倆半斤八兩?！敝芘钟指吲d了，舉起瓶子，“來，敬默哥！”
三人碰了一下，仰頭喝。陳默喝得急，嗆了一口，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劉強拍他背：“慢點，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沒事?！标惸税炎?，把酒瓶舉高了，“倒數(shù)第三怎么了？好歹比劉強強！”
聲音挺大，隔壁桌都看過來。劉強“切”了一聲，難得沒還嘴。
周胖又開一瓶，湊到陳默耳邊，壓低聲音：“默哥，我昨晚兩點起來尿尿，看你屋里燈還亮著?！?br>陳默手一頓。
“睡不著，翻翻閑書。”
“什么閑書能翻到兩點？”
“武俠小說。”
周胖“哦”了，沒再往下問。羊肉串端上來了，焦香直往鼻子里鉆。三人悶頭吃，沒人吭聲。棚子外頭，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黑透了，路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吃到九點多，周胖結賬。三人晃悠著往家走。劉強家在反方向，路口就分了。周胖和陳默順路，走了一陣，周胖忽然說：“默哥，你真打算就這么混下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周胖沒接話。到他家樓下，他擺擺手：“明兒見?！?br>陳默繼續(xù)往前走。老城區(qū)，六層**樓，墻皮掉得一塊一塊，樓道里堆滿破爛。他摸黑上樓，三樓停住，掏鑰匙開門。
屋里黑著燈。他開了客廳燈，昏黃的光填滿不大的地兒。桌上扣著兩個碗，掀開看，炒白菜和米飯，早涼透了。
他端著碗窩進沙發(fā)，打開電視。本地新聞在報天氣預報，主持人說未來三天晴間多云。他扒兩口飯，沒滋沒味。
吃完飯，碗洗了，他回自己房間。關門，反鎖。
然后蹲下，把床底那個紙箱子拽出來。箱子里全是舊課本、練習冊，扒開最上面那層，從最底下摸出個硬殼筆記本。
黑色封面，邊角都磨白了。
翻開。密密麻麻全是字，公式、圖表、錯題分析。每一頁右上角都有日期，從去年九月到現(xiàn)在，一天沒斷。
翻到最新一頁，是今天凌晨兩點寫的。一道物理題，斜面摩擦力，算了三遍，三個答案。旁邊紅筆批了一句：“又錯了?！?br>他抓起筆，想再算一遍，手卻開始抖。
筆尖戳在紙上，洇出個黑點。
他把筆一扔，靠椅背上，閉上眼。腦子里亂糟糟的，全是數(shù)字、公式，攪成一團漿糊，理不清。
為什么？
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。墻皮裂了條縫，像道疤。
為什么就是算不對？
他坐直了，重新翻開筆記本，找到上周月考那道題。地理題，算某地年降雨量，給了一堆數(shù)據(jù)：月降水量、蒸發(fā)量、地表徑流……
考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