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陸思媛歪在旁邊的沙發(fā)上，頭都沒抬。
「你今天抽什么風？」方秀蘭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鐵釘往下釘，「讓你簽個字就簽，這么大的人了在外人面前丟陸家的臉。你忘了當初怎么進的這個門？」
宋灼灼沒開口。
方秀蘭等了兩秒，嗓門拔高了一截：「我問你話呢！一個鄉(xiāng)下丫頭，上不了臺面的東西。當初嫁進來的時候不就是沖著陸家的條件來的？灼華那個破品牌，沒有陸家的資源，能撐到今天？你別不識好歹。」
陸思媛終于抬了一下頭，嘴角撇了一下：「嫂子，我媽跟你說話呢，你耳朵堵了？」
說完又低頭刷手機了。
宋灼灼站在原地，身體紋絲不動。
方秀蘭嘴唇一張一合。陸思媛翹著腳。落地窗外的天灰蒙蒙的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我低著頭說"對不起媽，我知道錯了"。然后方秀蘭讓我回家燉阿膠給她補身子。我一邊哭一邊燉了三個小時。第二天，她把那碗阿膠倒進了陸思媛的狗碗里。陸思媛拍了視頻發(fā)到家族群——"嫂子的阿膠連狗都愛喝哈哈哈"。十七個人看到了。沒有人說一句話。
「媽?！顾巫谱崎_口了。
方秀蘭挑了一下眉。
「我最近確實不太舒服，協(xié)議的事能緩幾天嗎？我想看看醫(yī)生?！?br>聲音輕，姿態(tài)低。
方秀蘭看了她一會兒，不耐煩變成不屑：「看什么醫(yī)生？你就是沒事找事?；丶野褟N房收拾了，晚上幾個長輩過來吃飯，別又做砸了讓我沒臉。」
「好的媽?！?br>宋灼灼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的冷氣撲在臉上。她一路走到電梯口。
電梯門開了。里面站著江楚楚。
兩個人對視。
江楚楚身上還穿著那條鵝**的裙子，胸口別著一枚灼華的Logo胸針——宋灼灼當年親手設計的樣品，全世界只有一枚。
「灼灼姐。」江楚楚的聲音柔得像在撒糖，「你沒事吧？剛才你臉色不太好。我給你帶了一杯熱牛奶，你喝點暖暖胃?！?br>她從背后遞出一個紙杯。
宋灼灼看著那杯牛奶。
上輩子你也給我?guī)н^牛奶。每次我和陸承硯吵完架你都來。你坐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說"灼灼姐別哭了，承硯哥肯定是愛你的"。然后你轉(zhuǎn)頭就去了他的公寓。身上還帶著我送你的香水味。大學四年我?guī)湍憬贿^三次學費，介紹了兩份兼職，手把手教你從零學會了裱花、烘焙、糖藝。畢業(yè)那天你抱著我哭，說"灼灼姐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"。四年后你睡了我的丈夫。
「謝謝?！顾巫谱平舆^紙杯，走進電梯。
她沒有喝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她把牛奶放在了角落。
走出大樓的時候天開始下雨了。
宋灼灼在雨里站了十秒。然后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這個號碼上輩子她不知道。是臨死前在醫(yī)院里，護工大姐悄悄塞給她的紙條——「宋小姐，這是我表弟的號碼，做知識產(chǎn)權律師的，本來可以幫你的......可惜太晚了?！?br>「喂？**，我想咨詢品牌股權相關的法律問題?！?br>她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談一樁跟自己無關的生意。
掛了電話，她回了陸家。
沒有去廚房。
進了書房。鎖上門。
書桌第三個抽屜，暗格，最里層。
灼華品牌最初的注冊文件、配方原始手稿、商標設計底稿——她創(chuàng)業(yè)第一天就養(yǎng)成了備份的習慣。陸承硯翻遍了公司的檔案室，從不知道原件鎖在這里。
宋灼灼把所有文件裝進布袋，塞進背包夾層。
然后走進衛(wèi)生間。
洗手臺上擺著一瓶深棕色藥瓶——方秀蘭每天讓她吃的"安胎維生素"。
她擰開瓶蓋，倒出三顆，裝進密封袋。
藥丸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，聞起來有淡淡的苦味。
上輩子吃了整整三個月。一天都沒落下。
門外傳來方秀蘭的聲音：「宋灼灼，客人七點到！都五點了你是不是又在偷懶？！」
宋灼灼拉好背包拉鏈。
「來了，媽。」
第三章
兩天后。
知識產(chǎn)權律師秦明安把兩份鑒定報告推到宋灼灼面前。
「宋女士，筆跡鑒定和公證比對的結(jié)論都出來了。品牌轉(zhuǎn)讓協(xié)議**的簽名是偽造的。另外根據(jù)你提供的原始注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