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」
宋灼灼看著手背上的水珠滾落。沒有擦。
上輩子這杯水潑在了我的裙子上，我什么都沒說。我習(xí)慣了。在陸家三年，從家里的保姆到公司的前臺，每個人都知道——宋灼灼好欺負(fù)。
陸承硯的聲音從**臺上傳過來：「灼灼，上來簽字。」
他朝她伸出手，嘴角帶著溫和的弧度。臺下三十幾個股東同時看向她。
上輩子我走上去了。我簽了名，把品牌讓給了江楚楚，把配方讓給了他們，把自己讓成了一個連家門都進不去的廢人。然后方秀蘭在我的安胎藥里加了東西。我的孩子沒了。**也廢了。陸承硯以"不能生育"為由提了離婚，要我凈身出戶。
她站了起來。
鞋跟在大理石地面磕出一聲脆響。
她一步一步走上去。
陸承硯把筆遞過來，聲音壓低半度：「灼灼，簽了吧。簽了你還是陸**，什么都不會變?！?br>宋灼灼接過筆。
她看著協(xié)議上自己的名字。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方：宋灼灼。受讓方：江楚楚。
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一厘米。
方秀蘭在臺下清了清嗓子。
江楚楚把坐姿挪正了。
陸思媛低頭刷手機，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。
這輩子。
宋灼灼把筆帽扣回去。
啪。
整個會議室安靜了。
她把筆放在桌上，筆尖對著陸承硯的方向。
「我不簽?！?br>陸承硯的笑凝在臉上。
第二章
陸承硯的手還保持著遞筆的姿勢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臺下三十幾個股東的低語聲像冒水泡，***地炸開。
陸承硯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。笑容重新掛回去了，只是掛得不那么穩(wěn)。
「灼灼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不舒服？我們到旁邊休息一下？」
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。力度剛好卡在"關(guān)心"和"控制"的交界線。
宋灼灼沒有甩開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樣搭我的肩膀的。在我發(fā)現(xiàn)你和江楚楚**以后。你摟著我說"灼灼你想多了，我和她只是工作關(guān)系"。那天你襯衫第二顆扣子系錯了位。你身上有***味的香水——是我借給江楚楚的那瓶。我站在你們住過的酒店走廊里，看到你從房間里出來，她在門口踮著腳幫你整理領(lǐng)口。你們笑著，像一對已經(jīng)磨合了很久的戀人。我在走廊盡頭站了二十分鐘，一直到腿麻了才走。我沒有鬧。沒有哭。我回到家把自己關(guān)在衛(wèi)生間里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我紅著眼睛出來，方秀蘭看了我一眼，說"眼睛腫成這樣，像什么話"。沒有人問我怎么了。
「灼灼？」陸承硯又叫了一聲。
她抬起頭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茫然表情。
「我剛才有點頭暈，腦子一片空白。這份協(xié)議......我還沒看清內(nèi)容，能給我兩天嗎？」
陸承硯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答應(yīng)。側(cè)頭看了一眼臺下。
方秀蘭的翡翠戒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。
三下。陸家的暗號。上輩子宋灼灼花了很久才弄明白——一下是"繼續(xù)"，兩下是"暫停"，三下是"立刻處理"。
「灼灼，這份協(xié)議我之前跟你解釋過的。灼華需要更專業(yè)的人來運營，你最近身體不太好——」
「我說了，給我兩天。」
宋灼灼的聲音不大，但咬字很清楚。
會議室徹底安靜了。
陸承硯的笑碎了一個角。
他松開她的肩膀，轉(zhuǎn)身面向臺下：「抱歉各位，我**身體不適，品牌交接的事項內(nèi)部再溝通，今天的會議先到這里?！?br>股東們散了。有人看她的眼神帶著好奇，有人帶著嘲弄。一個中年股東經(jīng)過身邊嘟囔了一句：「難怪公司這兩年不盈利，創(chuàng)始人自己就是個......」
后面的詞被走廊的風(fēng)吹散了。宋灼灼聽得很清楚。
她沒回頭。
沒主見。上輩子所有人都這么說我。連我爸媽都信了。陸承硯打電話告訴他們，說我"精神狀態(tài)不穩(wěn)定，建議就醫(yī)"。我媽在電話那頭哭："灼灼你別鬧了，承硯是為了你好。"后來他們簽了陸承硯遞過去的證明——"本人確認(rèn)女兒精神狀態(tài)不穩(wěn)定，自愿放棄財產(chǎn)分割"。我的親媽。
會議室門關(guān)上的一瞬間，方秀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「站住?！?br>宋灼灼轉(zhuǎn)身。
方秀蘭站在長桌盡頭，手撐著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