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沉默了。
我確實(shí)沒娘重要，但我勝在年輕貌美，倒比娘親更值錢。
所以，嫁人得我來。
入夜，母親回來了，渾身透著滿足的慵懶。
從兄長那里聽說了我要跑的事，頓時(shí)氣不打一出來，拿著搟面杖就往我身上招呼。
“你個(gè)小賤蹄子，我在張老爺面前把話說得滿滿的，你倒好，讓我丟進(jìn)了臉面，現(xiàn)在所有的人都說我不會(huì)教閨女！”
“還想跑？我讓你跑，我讓你跑……”
我在掙扎中，不慎將她推倒在地。
母親更加生氣了。
“李**，你敢打**！”
“我的命怎么這么苦??！男人死得早，兒子娶不上媳婦，辛辛苦苦養(yǎng)大的閨女還打我。我不活了~”
我慘然一笑，問：
“娘，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？你要這么害我？”
她拉長了臉，理直氣壯：
“我害你什么了？”
“我都是為你好！張老爺有房有田，兒女雙全，孫子都抱上了。你嫁過去就是現(xiàn)成的老夫人，有什么不好？”
“等他一蹬腿，那些家產(chǎn)還不都是你的？兒女為了孝道也得敬著你。”
“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個(gè)兒，要不是**我這張老臉，你能值五十兩？”
我猛地打斷她：
“這么好，你怎么不自己嫁？”
“你跟張老爺不是有一個(gè)孩子嗎？禍害我做什么？”
母親的臉一瞬間僵住。
我冷冷看著她。
這事我早就知道了。
母親以前生過一個(gè)孩子，孩子生下來，就被抱給張老爺?shù)拇髢鹤羽B(yǎng)——大兒子變親爹，親爹變爺爺。
母親每回去張家做工，見了那孩子便摟在懷里“心肝兒肉”地叫，走的時(shí)候更是哭得肝腸寸斷。
張府人多嘴雜，消息不知怎的就傳到了爹的耳中。
爹氣沖沖地回來找娘，恰巧遇到了張老爺跟娘在一起。
三人發(fā)生了劇烈的爭吵。
不久后，爹就死了。
七竅流血，死不瞑目。
后來，爹的**出現(xiàn)在了塘里。
大家都說他是酒后失足落水而死。
母親被我戳破丑事，惱羞成怒，拿起搟面杖又要打我。
“我要是嫁他能有五十兩，我早就嫁了！”
“要不是**老了，這種好事能輪到你？”
“我跟他的孩子怎么了？那是你親弟弟！往后你嫁過去，既當(dāng)姐姐又當(dāng)祖母，多好的事！”
她這是打的一手好算盤——
彩禮可以給兄長娶親；她能以岳母的名義住進(jìn)張家，還用我固寵；最后，還能養(yǎng)他們的小孽種。
一箭三雕。
至于我，無人在意我的死活。
我抓住搟面杖，避開她扇過來的巴掌。
“娘，你就不怕我嫁過去，就先弄死那個(gè)小**嗎？”
母親惡狠狠地看著我：
“你敢！”
“他是你親弟弟?！?br>我冷笑著，沒有說話。
這時(shí)，外頭有人叩門，有人找母親。
母親整整衣裳，轉(zhuǎn)身出去應(yīng)門，臨走前，她對著兄長吩咐：
“看好她。人跑了，你的彩禮可就沒了?！?br>兄長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從外頭落了鎖。
我對著門板，將兄長罵得狗血噴頭。
他在外頭不痛不*地笑：
“省省力氣吧你?！?br>“只要能讓我娶上媳婦，別說罵我了，你就是讓我跪下來叫**，我都答應(yīng)！”
我被他的無恥震住了，根本無言以對。
是夜，母親回來了。
兩人在堂屋里嘀嘀咕咕，壓著嗓子，不知在盤算什么。
我將耳朵貼在門縫上，只聽見斷斷續(xù)續(xù)幾個(gè)字——“餓她幾天沒力氣張老爺那邊說好了”……
心一寸一寸涼下去。
他們是打算將我餓得沒力氣，好上花轎嗎？
可我高估了他們。
他們一連餓了我三天。
除了每天一晚水，什么也沒有。
我餓得頭昏眼花，嘴唇開裂，連拍門的力氣都沒了，有氣無力地哼哼著：“娘，我、我愿意了，我愿意，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，求求你給我點(diǎn)吃的……”
良久后，我嗓子都啞了，才從門縫里扔過來一個(gè)干巴巴的窩窩頭。
我顧不得臟，撿起來就往嘴里咽。
因?yàn)橥萄实锰?，干硬的窩窩頭堵在嗓子里，將我噎得伸著脖子直翻白眼。
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。
下一口我就學(xué)乖了，只啃了一點(diǎn)點(diǎn)，在嘴里含化了，才咽下去。
幾口下去，我這有了點(diǎn)力氣，又求著母親給我點(diǎn)水喝。
母親站在門外，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