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西關(guān)小街巡街。
一抬眼，就看見我老婆卓淑玲坐在砂鍋粥攤。
她對面，是她師弟任曉星。
兩個人頭挨著頭。
他用手剝開一只生蠔，遞到她嘴邊。
她張嘴接住。
笑得整張臉都軟了。
我站在路對面，沒動。
她在家連筷子都要燙三遍，現(xiàn)在卻接別人手里的東西？
我拿出手機，拍了一張。
又拍了一張。
她的手，搭在他手腕上，沒有收回來。
任曉星低聲說話，她笑得往他那邊靠。
我繼續(xù)拍。
拍到第三張的時候，她抬頭了。
看見我。
她臉色變了一下，然后皺眉。
直接站起來走過來。
“你怎么跟蹤我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巡街。”
她冷笑一聲：“巡街巡到我身上來了？”
我把手機舉起來。
屏幕上，是她剛才的樣子。
她看了一眼，臉色微變，但很快恢復(fù)。
“就這？”
“同事吃個飯，你也要拍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盯著我，語氣開始變冷。
“你是不是閑得沒事？”
“我加班你懷疑，我吃飯你盯著?！?br>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，開口。
“明天去民政局?！?br>她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敢？”
01
我在西關(guān)小街巡街。
傍晚的街口油煙很重，砂鍋粥、烤串、炒粉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嗆得人嗓子發(fā)干。我穿著輔警制服，沿著路邊慢慢走，手里拎著對講機，習(xí)慣性掃視每一個攤位。
這種地方我每天都來，誰常擺攤、誰愛吵架，我都門清。
可那一眼，我還是愣住了。
砂鍋粥攤最里面那張油膩的折疊桌旁，坐著一個我再熟不過的人——卓淑玲，我老婆。
她今天穿得不算正式，一件淺色針織衫，頭發(fā)隨意扎著。她平時出門講究得很，哪怕下樓倒垃圾都要換套衣服，現(xiàn)在卻坐在這種地方，像個完全不在意環(huán)境的人。
我下意識停住了腳步。
不是因為她在這兒，而是她對面那個人。
任曉星，她的師弟。
我見過他兩次，是卓淑玲單位里的年輕人，說話輕聲細氣，笑起來帶點靦腆。第一次來我家時，他還給我遞煙，叫我“曹哥”。
現(xiàn)在，他坐在我老婆對面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幾乎貼到她臉上。
兩個人頭挨著頭，在吃一盤剛端上來的生蠔。
我沒動。
整個人像被按在原地。
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看錯了。
這種畫面太不對勁。
卓淑玲是個潔癖重的人，在家連筷子都要用開水燙三遍，吃外賣都要換自己的碗?？涩F(xiàn)在，她低著頭，嘴微微張開，直接接住了任曉星遞過去的生蠔。
他用手剝的。
她一點都沒躲。
甚至笑了。
那種笑，我很久沒見過了。嘴角往上揚，眼睛彎著，整個人往前靠，像是完全放松。
我站在路對面，隔著人來人往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手，搭在任曉星的手腕上。
不是碰一下，是放著，像習(xí)慣一樣。
任曉星低聲說了句什么，我聽不清，但她笑得前仰后合，身體往后仰了一下，又順勢往他那邊靠。
動作很自然。
自然得不像剛發(fā)生的事。
我腦子一片空白。
不是怒火沖上來那種，是一下子涼了。
很多碎片開始往一塊拼。
她最近一個月，幾乎天天說加班。
回家時間越來越晚，有時候洗完澡還抱著手機不放。
我問過，她說是項目緊張。
她也確實是在一家設(shè)計公司做主管，忙一點很正常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站在這兒，看著她笑成這樣，忽然覺得所有解釋都變得單薄。
我沒有走過去。
也沒有出聲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相機。
手很穩(wěn)。
第一張，拍她側(cè)臉。
第二張，拍他們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角度。
第三張，拍她手搭在他手腕上的位置。
我連續(xù)拍了十幾張，換著角度，連他們桌上的菜、位置、時間都盡量拍進去。
這不是沖動。
是本能。
我做輔警幾年，見過太多事，第一時間留證據(jù)，幾乎成了習(xí)慣。
拍完之后，我沒有收手機。
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。
五分鐘。
一秒不差。
這五分鐘里，我什么都沒做，就看。
看她笑，看他遞東西，看他們之間那種熟得不能再熟的默契。
我甚至在想，他們是不是已經(jīng)這樣很久了。
我這個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