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曉星也看到了，臉色明顯有點僵。
但他還是很快接了一句。
“曹哥，這個角度看著是有點誤會，其實就是——”
“你閉嘴。”
我沒提高聲音，但語氣壓得很低。
他話卡在一半，停住了。
卓淑玲這時把手機推開，力氣不小。
“你夠了沒有？”
她聲音明顯大了。
“就一張照片，你能說明什么？”
她往前一步，幾乎貼到我面前。
“你平時是不是閑得沒事干，腦子全用在這種地方？”
我沒動。
她繼續(xù)說，越說越快。
“我加班你要問，我跟同事吃飯你要查，現(xiàn)在連出來見個人你都要盯著拍?！?br>“你是我老公，還是我上級？”
她的話一連串砸下來。
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。
我聽得清楚，但沒去看。
這種場面，她顯然更適應。
我反而越來越冷靜。
她見我不說話，語氣里多了點輕蔑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抓到點什么了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就你這點本事，也就能干這種事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我心里那點最后的模糊，徹底散干凈。
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她現(xiàn)在不是在解釋。
是在壓我。
把問題變成我的問題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行?！?br>她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我這么回。
“行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，很平靜。
“你說的都對。”
她皺眉。
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我沒再接她的節(jié)奏。
直接開口。
“明天去民政局?！?br>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我自己都感覺不到波動。
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。
她明顯愣住了。
整個人停了一下。
任曉星也側(cè)頭看她。
氣氛一下子變了。
她盯著我，像是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重復了一遍。
“明天，民政局。”
這次說得更清楚。
她眼神一點點收緊。
先是不可思議，然后變成冷笑。
“你敢？”
她聲音壓低了，但語氣更狠。
“你想清楚沒有？”
她往前一步，語氣里帶著威脅。
“你現(xiàn)在這點收入，離了我，你拿什么過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有退。
“你不用操心?！?br>她盯著我?guī)酌?，忽然笑了?br>那種笑，不是開心，是帶著輕蔑。
“好啊?！?br>她點了點頭。
“去?！?br>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硬到什么時候?！?br>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得很響，一步比一步快。
任曉星站在原地，遲疑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點復雜。
像是試探，又像是評估。
然后他才轉(zhuǎn)身追上去。
兩個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追。
周圍的人慢慢散開。
攤主低頭繼續(xù)忙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我把手機重新放進口袋，手指有點涼。
對講機里傳來同事的聲音，在叫我去另一頭看看情況。
我應了一聲。
聲音很正常。
像剛才那一幕，跟我沒關系。
我轉(zhuǎn)身往街另一頭走。
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清楚。
腦子里，只剩下一件事。
明天，去民政局。
03
我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晚上九點多。
屋里燈是亮著的。
她比我先回來。
客廳干干凈凈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沙發(fā)上的抱枕擺得整整齊齊，茶幾上連一滴水漬都沒有。
卓淑玲坐在沙發(fā)中間，背挺得很直，手機放在一邊。
她沒換衣服，還是白天那套，只是妝補過了，眼線更深，嘴唇顏色壓得很重。
她在等我。
我進門，關門，換鞋，動作都不快。
她的視線一直跟著我。
“你還真敢回來?！?br>她先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帶著火氣。
我沒接話，把外套掛好，走到客廳。
我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幾。
空氣壓得很低。
她忽然伸手，把包往沙發(fā)上一甩。
聲音不小。
“白天那一出，你滿意了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走到餐桌那邊，把隨身帶的文件袋放下。
她眉頭一皺。
“你又在弄什么？”
我沒回答，打開文件袋，把里面的紙一張一張拿出來。
打印好的照片，整整一疊。
我白天下班前，在所里打印的。
時間、地點，都標得很清楚。
我把照片鋪在桌面上。
她看到了。
臉色明顯一變。
她站起來，走過去，伸手翻了兩張。
動作很快，但停住了。
照片拍得很清楚。
她的側(cè)臉、動作、表情，都沒法解釋成普通同事吃飯。
她盯著其中一張，看了兩秒，然后猛地把照片扔回桌上。
“你有病吧？”
她聲音一下子拔高。
“你還專門去打印？”
她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怒意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慌。
我把最后一張擺好，手指按在桌面上。
“你先看完?！?br>她冷笑了一聲。
“看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