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攻略賀之言十年，陪伴他走從少年青澀到功成名就。
可他不喜歡我，甚至在得知我是攻略者后聯(lián)合系統(tǒng)將我抹殺，只為了讓系統(tǒng)再找來一個更有趣的攻略者。
他們騙我**，我回不了家了，只能化作靈魂在這個世界游蕩。
新來的攻略者是個古靈精怪的女孩，賀之言起初是滿意的。
但沒過多久，他后悔了。
他抱著我的遺像悔恨痛哭：“念念，你疼不疼?。俊?br>……
這是我作為攻略者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年。
25歲生日這天，我的攻略進程好像終于有了起色。
賀之言神秘兮兮地蒙住我的眼睛，打開門，房子被精心布置成了生日會場，還有一整面墻的生日禮物。
我驚喜又訝異：“阿言，這都是你準(zhǔn)備的嗎？”
“嗯，第一次弄，你別嫌棄?！?a href="/tag/hezhiy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賀之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，一瞬間職場上的冷面總裁仿佛又變回了校園里的毛頭小子。
目標(biāo)人物好感值：90
系統(tǒng)提示音突兀地打破這場溫馨。
心里掀起驚濤駭浪，因為在今天之前，賀之言對我的好感值一直徘徊在50，并且維持了十年之久。
他帶著我去拆禮物，輕聲解釋每一件禮物的意義。
每說一個，好感值加一。
98
99
100，恭喜宿主攻略成功，請宿主盡快脫離這個世界。
一夜之間，天翻地覆，我想不明白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但此刻回家的喜悅蓋過了所有。
也許是被我的情緒感染，賀之言的笑意也更深了，甚至隱隱有些興奮。
“念念，有你真好?！彼踔业哪?，在我的唇邊落下深深一吻。
換成以往，我一定會回抱他，回應(yīng)他。
但是現(xiàn)在我滿心都是可以見到爸爸媽**激動，我終于可以回家了。
賀之言接到公司緊急電話匆匆離開，說忙完就馬上回來陪我，他是個工作狂魔，能為我騰出一天時間已經(jīng)很是難得。
他離開反倒是方便了我。
我留下一封信，姑且算作遺書吧。
刀子觸碰到皮膚時，我的手都在抖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。
求生的本能使我遲遲不敢用力。
系統(tǒng)怕我放棄似的，適時放出爸爸媽媽在病床前守著我的畫面，我心一橫，一咬牙，終于劃了下去。
感受著頸部血液迸濺**，逐漸加重的窒息感，時間的流逝變得好慢好慢。
閉上眼的最后一秒，我看到信步而來的賀之言，他眼中先是閃過一抹訝異和不忍，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眼底浮上玩味之色，甚至還有期待。
我不解，卻已來不及問詢。
“無趣的蠢貨。”
“系統(tǒng)，新的攻略者找得怎么樣了？”他對著虛空開口問道。
他怎么會知道？
攻略不是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嗎？新的攻略者是什么意思？
巨大的疑惑籠罩著我最后一絲意識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再次能夠看到眼前的景象，不是我心心念念的現(xiàn)實世界，不是**思夜想的父母，而是……****。
我留下了一封遺書，證明了賀之言的清白。
在醫(yī)生和**的問詢和忙碌里，他始終沉默地低著頭，好像一個痛失所愛的傷心人。
任誰都不忍再多說些什么刺激他。
但只有我看到了他眼底的不耐。
心里頓時升起巨大的悲涼，明明他說喜歡我，明明我們已經(jīng)……
聯(lián)想到他和系統(tǒng)的對話，他突然滿格的好感值，還有他的不加掩飾。
是他一手謀劃了我的死亡！
聯(lián)合系統(tǒng)一起……
此刻我清楚地認識到，我是他們游戲里的棄子，我回不去了。
相識十年，我好像直到今天才認清眼前人，我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，原以為他在為我慶生，而事實上是他在慶祝我即將死亡。
他的演技可真好啊。
我死后的第一天，一切如常。
我和系統(tǒng)徹底斷開聯(lián)系，只能一直跟在賀之言身邊。
賀之言白天正常工作，下班后同客戶吃飯，許是生意比預(yù)想的順利，賀之言多喝了幾杯，送走客戶醉意正濃。
他搖搖晃晃回家，一進門就習(xí)慣性喊我：
“阿念，幫我找一下鞋子。”
沒有回應(yīng)。
“阿念？”
“常念！”
“……”
然后他愣住了，人也清醒了些，啞聲失笑，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回屋睡覺去了。
我死后第二天，一切如常。
固定的和好友聚會。
賀之言照常到達包廂，其中一個人問：“賀哥，最近怎么沒見你那個小舔狗粘著你??？”
另一個人接話：“你懂什么，說不定這是賀哥的訓(xùn)狗新招數(shù)呢哈哈?！?br>訓(xùn)狗……
原來他的忽冷忽熱、陰晴不定，都是他馴化我的招數(shù)啊。
賀之言坐在他們中間，把玩著手中的戒指輕笑，不置可否。
那個戒指還是我送給他的，因為他有時會情緒急躁，所以我就去親手做了枚戒指讓他用來轉(zhuǎn)移注意力。
當(dāng)時送給他這個戒指的時候，他特別開心，好感值都上漲了3點，我以為他喜歡這類小玩意兒，后來也斷斷續(xù)續(xù)送給他了不少，卻都沒見他戴過。
有時送的不對了，他好感值下降一點或者面露不悅，我會嚇得趕緊找個由頭將東西換了，直到換到他喜歡了為止。
“言哥，你啥時候膩了把她帶出來給兄弟們玩玩啊?！?br>“加我一個啊，雖然那小舔狗沒什么個性但實在美麗哈哈哈?！?br>“唯一的不足就是瘸腿，嘖，可惜了那雙勾人的大長腿了?！?br>我靜靜地聽著他們談?wù)撐业奈垩苑x語，思緒飄向我們產(chǎn)生交集的那一年。
我們高中所在的班級是出了名的問題學(xué)生多，因為分組變化我坐在倒數(shù)第二排，最后一排就是一群混混，對女生言語下流、動手動腳于他們來說都是家常便飯。
很不幸的我因為性格內(nèi)向成了他們的長期戲耍對象，他們拿準(zhǔn)了我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他們嬉皮笑臉的對我說盡下流話，有時是撥弄我的內(nèi)衣肩帶或者頭發(fā)，有時是將咸豬手伸向我的肩頸。
找老師多次無果，他們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。
后來老師給我換了位置，也許是我的反抗惹惱了他們，我被他們堵在教室角落。
“小腰還挺細嘿嘿?！彼麄儗⑹衷谖业难g比劃惡劣的玩笑。
我求助地看向其他同學(xué)，大家卻不約而同的回避開我的目光。
直到一個書包砸了過來，為我砸出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少年一手抱球，背光而來，走向我，拉住我，從那以后他總陪在我身邊，即使是和朋友打球也會叫我跟著。
他擔(dān)心那些人再欺負我。
我在年少時遇到了足以驚艷一生的人，以至于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爛掉的，也許是在我一次次放低的姿態(tài)里吧。
他變成了我們年少時最厭惡的模樣。
無趣的美麗廢物，也就這群庸俗的貨色會喜歡。
突然，賀之言自命不凡的聲音將我拉回現(xiàn)實，我震驚地看他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他還是那副沉默不語的模樣，根本沒有張嘴。
而他身邊的朋友均無異色。
一個不太現(xiàn)實的猜想冒出來，我能聽到賀之言的心聲？！
為了驗證這個猜想，我死死盯著賀之言。
可惜她已經(jīng)死了，你們沒機會了。賀之言懶懶地抬眼掃過在場的幾個人，微不**的搖頭輕嗤。
我果然對賀之言有了讀心術(shù)，可惜我已經(jīng)死了，還有什么用呢，我在心里無奈苦笑。
他心心念念的攻略者終于來了，是新來的助理。
女生叫宋頌，看起來是個行事張揚的元氣少女，她身后跟著七八個保鏢，都拎著大包小包，一進公司就瞬間聚焦了全場視線。
只見她笑容燦爛地朝大家鞠了一躬：“大家好，我是新來的總裁助理宋頌，我給大家?guī)Я诵┮娒娑Y，希望以后哥哥姐姐們多多關(guān)照我這個新手菜鳥啦?！?br>然后她將保鏢手中的禮物一一發(fā)放。
“天哪！”拿到東西的女同事驚呼出聲，小心翼翼拿出盒子里的金手鐲，問：“這、這是不是拿錯了啊？”
“沒錯啊，人人有份哦?！彼雾炃纹さ卣ＵＱ?。
賀之言坐在辦公室看著監(jiān)控里其樂融融的一幕，眼中浮現(xiàn)出濃厚的興趣。
比那個木頭有趣。
我無語，想錘爆他的腦袋。
一天到晚有趣無趣的，這么無聊不如去當(dāng)***園長。
宋頌來找賀之言報道，看到他的第一眼，女孩愣了幾秒，隨后星星眼由衷夸贊：“和賀總一起工作，我的眼睛又要幸福了?！?br>賀之言被女孩的直球發(fā)言逗得忍俊不禁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。
是一只精致的女士手表。
“入職禮物。”
“哇！謝謝*OSS大大！”
原來這只手表是為她準(zhǔn)備的啊。
不久前我看到賀之言將手表細細包裝好，還以為是他為我準(zhǔn)備的生日禮物，便佯裝不知。
可那天拆禮物，我沒有看到，還以為是他忘記了。
原來你早就開始策劃這場**了。
賀之言，我真的看不清你了。
我想不明白，為什么我非死不可？
我跟他認識十年，從16歲到如今的25歲，我陪他從少年肆意到現(xiàn)在的功成名就。
高一下半年，我和賀之言成了同桌兼鄰居，他父母忙，于是中午我爸媽就會叫他來我家一起吃飯。
自然而然的，我們一起上下學(xué)，那時的他陽光開朗又有些賤兮兮的吊兒郎當(dāng)，時常耍賤被我滿巷子追打。
在那段幾百個追逐打鬧的樹影黃昏下的時光，我們成了彼此少年時期最要好的朋友。
也是在那時，除卻攻略者的任務(wù)外，我真的動了心。
考完試的那晚，爸媽說要為我們慶祝，他們從超市買東西回來的路上遇上有史以來的最大暴雨，被困在半路，進退兩難。
后面的大貨車失控，撞了上去。
我成了孤兒。
賀之言成了我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。
所以我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他去了同一所大學(xué)。
我不太明白，為什么一個人會在進入人生的下一階段后和過去產(chǎn)生如此駭人的割裂感。
年少心動扼殺在他第一次戀愛，他喜歡上我們系花。
對方卻以他身邊有我為由拒絕了他，他當(dāng)時是怎么說的呢，他說：“我跟她沒關(guān)系，她就是一個趕不走的舔狗而已。”
當(dāng)著全班人的面。
我心里的少年好像突然爛掉了，所以我不喜歡他了。
那時候我還是有自尊心的，當(dāng)即和他淡了聯(lián)系。
大四那年，我的自尊心徹底沒了。
系統(tǒng)氣惱我的任性，給我看了現(xiàn)實世界父母的近況，這里一年，現(xiàn)實世界一個月，我看到我最愛的爸爸媽媽一夜白頭，在病床前守著我哭腫了眼。
看著不信**的他們?nèi)杖展蛟诜鹣袂捌矶\。
那一刻，去***尊嚴，去***心動，我只想回家。
我主動去找賀之言求和了，他對此不是很在意，嗤笑了聲也沒說什么，任由我重新回到他的世界。
自那以后，我們的身份無形之中已經(jīng)不平等了。
宋頌對待工作上手很快，不同于生活中的古靈精怪，她工作時嚴謹努力，和賀之言配合得當(dāng)，短短一個月就一起拿下了幾個大項目。
賀之言不止一次在心里夸贊她有事業(yè)心、是新時代女性，從而再想到我沒有工作，是整日圍著他轉(zhuǎn)的菟絲花。
宋頌的優(yōu)秀我不否認，可我也曾如她一般綻放過……
在我即將在自己的事業(yè)上大放異彩的時候，他說他需要我，我便毅然去了他的公司，再然后我傷了腿，不能常常陪他出差，最后，我淡出工作，做起了全職保姆的活計。
明明都是他一手促成，明明我只是想回家……
他們的感情日漸升溫。
甚至賀之言開始帶著宋頌出席私人聚會。
“呦，賀哥怎么帶了個妹妹來啊?！彼雾炓贿M包廂就被賀之言的朋友起哄。
宋頌看了賀之言一眼，有些羞澀地抿嘴。
“收收你們的匪氣，嚇到她了?！焙笳卟粷M地瞪了其他人一眼，將小姑娘護在身后。
一場下來，賀之言的那些狐朋狗友規(guī)矩的要命，任誰見了都不會相信這些人曾肆意討論過共享我。
原來他們不是不懂尊重，只是知道賀之言不會在意我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賀之言帶著宋頌出急差。
兩個人埋頭忙活了好幾天，累了就宿在分公司。
被****吵醒，女孩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，茫然地揉了揉眼。
對面早已醒來工作的賀之言看著女孩呆呆地動作，一時失神。
他不自然地別過臉輕咳一聲：“今天就可以回家了，這兩天辛苦你了?！?br>“那賀總要怎么犒勞我呀？”宋頌眉眼彎彎歪頭看他。
“嗯……你想要什么？”
宋頌笑意更甚，指著窗戶外面不遠處的游樂場道：“陪我玩一天吧！”
賀之言的表情頓了一下，但沒有拒絕。
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，想到了和我的那段有些糟糕的游玩經(jīng)歷。
這個地方我和賀之言也來過，但我并不喜歡這。
不同于普通的游樂場，這里的項目主打一個刺激，而我是個很膽小的人。
他喜歡刺激，我就拽著他來這里陪他蹦極，那天他興致很高，我看到他的好感度漲了足足5點。
可是，我高估了自己，內(nèi)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。
上來后，我吐得昏天黑地。
他眉頭緊蹙：“不喜歡沒必要逞強?！?br>然后我看到他的好感度下降了10點……
后來我自己又去了幾次，還是沒辦法做到像其他人一樣享受刺激。
我注定不是勇敢的人，沒辦法迎合他的喜好。
去的路上賀之言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，他在擔(dān)心宋頌會和我一樣膽小。
直到看到宋頌踏上蹦極臺時激動驚喜的樣子，他才露出笑容，滿意的笑。
只是他大概不會想到這一次掃興的人會是他自己。
由于連續(xù)幾天的高強度工作以及吃飯不規(guī)律，賀之言胃病犯了。
他本想忍一忍，但奈何身體不允許，他冷汗直冒臉色蒼白地叫住興致盎然的宋頌。
“宋頌，我們先回去吧，下次再來玩，我胃病犯了?！?br>正在興頭上的女孩當(dāng)即垮了臉，但還是禮貌地關(guān)心道：“哎呀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，我還想再待一會兒?！?br>“需要幫你打個車嗎？”
“……”賀之言驚訝地看著女孩，脫口而出道：“你不是應(yīng)該照顧我嗎？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宋頌的心思全在別處，沒聽清他的話。
“沒什么……我先回去了?！?br>她不應(yīng)該提出照顧我趁機提升好感度嗎？這個女人在搞什么啊？賀之言內(nèi)心有些煩躁。
要是常念在肯定會把一切都準(zhǔn)備好的。
是啊，換成我，在他說不舒服的那一刻肯定會放下手里的所有事，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照顧他。
隨身帶藥、為他洗手作羹湯、洗衣打掃的流程我閉著眼都能完成，就為了他一句“幸好有你在”還有那少的可憐的一點好感值，我把自己當(dāng)牲口使。
賀之言沉默地打車去醫(yī)院、回酒店，手機一條消息都沒有。
他一覺醒來，朋友圈里是宋頌和另一個男生的合照，配文：今天很開心，在喜歡的地方遇到一個帥哥新朋友~
看到賀之言陰沉個臉，我心里簡直**了。
回來后，比之賀之言生人勿進的狀態(tài)，宋頌可以說是容光煥發(fā)，整個人生機勃勃的，讓人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歡喜。
宋頌就好像意識不到賀之言的不悅一樣，照舊工作社交。
我被賀之言的狀態(tài)染了煩悶，就在公司閑飄，拉這個死驢臉讓人心煩。
不如宋頌小姑娘看得人心里樂呵呵的。
我來的不巧了，正聽到宋頌自己在休息室和系統(tǒng)交流。
也不知道系統(tǒng)說了什么，宋頌白眼一翻滿不在乎道：“你有毛病吧，為什么總讓我哄著他?！?br>“我又不欠他的，不能讓我開心我就踹了他，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我都是豪門大小姐了，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高貴的設(shè)定?！?br>我聽樂了。
原來宋頌不是不知道，她這美好的精神狀態(tài)簡直太可愛了。
一連幾天，賀之言都沒等到宋頌來示好，心里更加郁悶。
他借工作之由想約宋頌吃飯。
“啊今天嗎？不太方便哎*OSS，我已經(jīng)有約了?！?br>“下次吧，下次?！?br>說完她就跑開了，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。
之后的一連幾次邀約都被人搶了先，賀之言氣的牙**，偏偏還不能直說。
如果常念在，一定不會拒絕我……
笑了，如果我在，你也不會約我啊。
“賀總，我要請長假?！彼雾炚f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也沒什么，和人約了出去旅游?！彼雾灊M不在乎道。
聞言，賀之言將文件往桌子上一摔，忍無可忍道：“你當(dāng)公司是你家嗎？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！”
“你這樣****將公司利益置于何處？！”
“不批！”
宋頌被賀之言突然的暴怒嚇了一跳，緊接著也蹙眉：“愛批不批，大不了我辭職回家繼承家業(yè)去。”
“你！”
不可理喻！她怎么敢對我發(fā)脾氣的，這個女人瘋了嗎？賀之言在心里無能咆哮。
但最后他還是給她批了假。
我覺得可笑，說我無趣，可碰到有趣的了，又氣惱于對方難以掌控。
宋頌不在的這些天，賀之言想了很多，大概將往事回憶了一番。
***宋頌刷屏的朋友圈，賀之言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：
常念好像說過想去環(huán)游世界。
我確實說過，但當(dāng)時他正在和董事們視頻會議，當(dāng)時公司出現(xiàn)大危機，他與其他董事意見產(chǎn)生分歧，在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后瞬間將怒火轉(zhuǎn)移到我身上。
“你一個沒工作沒存款的瘸子能去哪？”
然后他讓我滾出去。
我不欲與他爭辯。
我有一大筆存款的，我也可以離開，我只是選擇了留下來。
無數(shù)個委屈到想要放棄的時刻，都是我靠著爸爸媽媽在等我回家的念頭撐下來的。
宋頌回來后，對賀之言的態(tài)度出現(xiàn)了一些微妙的變化。
比**不及掩藏的厭惡。
賀之言自然也察覺到了。
“你為什么這樣看我？是我做了什么讓你不滿的事情嗎？”他耐著性子問。
宋頌索性也不裝了：“是?！?br>“賀總有一個那么愛你的女朋友，還和我搞曖昧，你不要臉我還要呢！”
“……”賀之言嘴巴翕動，一時無言。
半晌他問：“許嘉好說的？”
“你管誰說的，是事實就夠了?！?br>“她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“你把她**的。”
“……許嘉好到底和你說了些什么？”
賀之言的反問在宋頌眼里赫然就是承認了。
她把辭職信往桌子上一拍，唾罵了一句“渣男”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忘記說了，許嘉好就是宋頌在游樂場遇到的新朋友，也是截胡賀之言的人。
也是，我的摯友。
我們在大學(xué)的辯論賽不打不相識，之后更是成為了靈魂摯友，惺惺相惜。
只可惜，他說給我準(zhǔn)備的生日禮物我還沒收到。
深夜。
賀之言坐在床上一言不發(fā)，他拿出手機點開我的聊天界面，看著聊天**上我的照片滿眼茫然。
照片是我之前纏著給他換的，后來他嫌麻煩也沒換掉。
半晌他呢喃開口：“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“我可以忍受給你女朋友的名分，這是我欠你的補償?！?br>“可是你偏偏妄想和我結(jié)婚，成為我的妻子……一個……”
他忽的頓住不再說，但心聲還是出賣了他：
一個和別人上過床的二手貨。
這下輪到我迷茫了。
和別人？
我唯一一次，明明是和他……
也是那一次，我們正式確立了戀愛關(guān)系。
腦袋傳來隱隱陣痛，我記得那天他帶著我在陪一個老板喝酒，
那老板不是別人，正是學(xué)生時代被我拒絕后惱羞成怒想動手，被賀之言及時趕來打跑的一位學(xué)長。
談起舊事，學(xué)長為自己的年少輕狂向我道歉，在事業(yè)上他也幫了賀之言許多。
那天很奇怪，沒兩杯我就昏昏沉沉醉了。
記憶的最后片段是賀之言攙扶著我，醒來是我和他在酒店，他說他也醉了。
事后我還吐槽那是假酒，我什么都記不得了。
再之后，賀之言的公司成功上市，我們雖然已經(jīng)是男女朋友，但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過。
猜疑一旦成立，那些我不曾在意的細節(jié)便頃刻涌現(xiàn)，七嘴八舌地告訴我事件的真相。
難怪，難怪他那天一定要我陪同。
難怪他學(xué)長曾開玩笑說我是這個公司的大功臣。
難怪他厭惡我的親近和觸碰。
意識到這一點后，我的世界好像崩塌了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太可笑了。
甚至于我只是在看電視時被大結(jié)局感動，提了一嘴想嫁給他。
沒想到這竟成了我的死因。
如同被打通了淚竅，我縮在角落哭了不知多久，恨不得將自己的靈魂哭散，離這個惡心的世界遠遠地。
哭盡了，看著還在睡夢里的賀之言，就只剩下恨了。
倘若我能觸碰到他，我真想將他的心臟剖出來，他口口聲聲道我臟，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干凈！
賀之言和許嘉好自大學(xué)起就不對付，在各方面都能成為競爭關(guān)系，大多數(shù)是賀之言略遜一籌。
許嘉好說不上具體緣由，就是瞧不上他，
而賀之言覺得許嘉好慣會假模假樣。
兩人見面，必然帶起無聲的硝煙。
越想越氣不過，賀之言把許嘉好約了出來。
我眨巴著眼睛打量許嘉好，瘦了，都有點脫相了。
“姓許的，有意思嗎？”賀之言先發(fā)制人。
許嘉好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，只是眼底的厭惡不加遮掩：“有意思，要是能把你氣死就更有意思了?！?br>“你之前勸常念離我遠點我不和你計較，如今你又到處和人說三道四，怎么，你見不得我身邊有女人？”賀之言笑得挑釁又惡劣。
“慣會往自己臉上貼金，只是不忍心看另一個女生步入阿念的后塵罷了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只后悔沒把阿念勸醒?！?br>“像你這樣的垃圾，只配一個人孤獨終老，最好是百病纏身，生不如死?！?br>“***！”賀之言啐了一口，不再廢話，掄圓拳頭就朝著許嘉好砸去。
“垃圾，**，渣滓……”許嘉好堪堪躲開，還在不斷激怒他。
“你這種人就該死在那場**中！常念為了你斷了一條腿，你究竟對她做了什么，將她活活**？！”
許嘉好一時占了上風(fēng)，牟足了勁反擊。
“關(guān)你屁事！”位置顛倒，賀之言的拳頭就要砸在許嘉好臉上之際，宋頌突然跑了出來。
將賀之言一把推開。
“賀之言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真想不明白你這種****的人怎么會成為主角，真讓人惡心?！?br>宋頌將許嘉好護在身后，怒目圓睜。
賀之言一言不發(fā)，沉著臉要將宋頌帶走，他不希望身邊的人和許嘉好扯**何關(guān)系。
“你別拉我，賀之言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，系統(tǒng)都告訴我了，你殺了上一個攻略者?！?br>“你殺她是因為她對你極致體貼，現(xiàn)在生氣又因為我不像她那樣體貼，你有病吧！”
宋頌嫌惡地推開拉扯她的賀之言。
賀之言被懟的啞口無言，眼睜睜看著宋頌走遠，不甘心地問道：“你難道不想回家了嗎？”
宋頌頓住腳步，回頭燦爛一笑：“現(xiàn)實世界里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，而在這里我是備受寵愛的豪門千金?！?br>“對了，別再妄想有人會像那個女孩一樣全心全意的愛你了，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已經(jīng)被你殺了?！?br>宋頌看賀之言就像在看一個惡心的東西。
而她這個轉(zhuǎn)變僅僅是因為素不相識的我。
我明白她對我的哀其不幸，怒其不爭。
但一步錯步步錯，我沒有試錯的機會，只能走下去。
我很感激這個可愛的女孩，事已至此，我只能祝愿她在這個世界得償所愿。
也許是被宋頌的一番話刺激到了，賀之言此刻的心聲聒噪極了，他一直在心里重復(fù)最愛我的人還有我的名字，像是著魔一樣。
他心煩意亂，約著幾個朋友借酒消愁。
“賀哥，你這是怎么了？失戀了？”其中一人八卦地湊上去。
“因為哪個啊？”
“肯定是那個新妹妹啊，小舔狗哪有膽量惹賀哥生氣啊?！?br>“哈哈哈也是?！?br>“小舔狗要是看到賀哥生氣，只怕是讓她自薦枕席都愿意吧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笑鬧著。
突然，一個拳頭落在那個說得最下流的人臉上。
賀之言一字一頓道：“她叫常念?！?br>包廂里安靜地可怕，其他人不敢再說，只能尷尬地低頭喝酒。
怎么突然生氣了呢，明明之前從不在乎的。
賀之言渾渾噩噩走回家，視線最終落在我的房間。
房間自我死后就再沒打開過。
賀之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顫著手打開了。
還和我生前一樣，只是沙發(fā)上多了個遺像。
他坐在遺像旁許久，就靜靜地看著。
也不嫌瘆得慌，我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。
突然，他跑到我的書桌，在柜子里翻找起來。
我崩潰，他還敢不敢再失禮些？！
好的，他敢。
他把我從小到大的日記全都翻了出來，一頁一頁翻看起來。
與其說是日記，更像是“賀之言觀察筆記”，幾乎每一頁都有他的出現(xiàn)。
畢竟我的世界確實是圍繞著他轉(zhuǎn)動的。
寫悸動、寫希冀、寫失望、寫死灰復(fù)燃。
最后一頁，寫告別。
是我**前寫的。
最后賀之言抱著日記本泣不成聲。
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你不知道什么呢？不知道我多么多么愛你嗎？你當(dāng)然知道，一直都知道。
只不過你從未在意過。
“念念，你疼不疼??？”
我很疼，疼的我都想放棄回家，留在這里和你相守一生了。
可是，你是個大騙子。
突然一張紙從本子里滑落，賀之言愣愣地拿起。
我也湊上去看。
羞恥感隨著記憶涌現(xiàn)，那是一份愿望清單。
是我最喜歡他的時候為自己構(gòu)建的戀愛夢。
樁樁件件，我幻想過很多很多次。
賀之言的眼淚落在紙上，他摩挲著紙上的字跡，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投影儀。
清單1、一起看一場鬼片電影。
他摟著我的遺像，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整五部！
這畫面，比鬼片恐怖好幾倍好嘛！
清單2、互相給對方做一頓飯。
我給他做過無數(shù)次飯，這是他第一次進廚房。
笨拙地跟著教程勉強炒出兩道菜：“原來做飯要這么麻煩啊……”
清單3、去抓娃娃。
他也去了，上手很快，算不清他花了多少錢，反正最后他載著一車娃娃回來了。
房間的各個角落都被擺上了。
我無話可說。
……清單100、我們會結(jié)婚嗎？
他用了一個月，將清單完成到最后一件。
我料想他也不會繼續(xù)下去，這怕是會被當(dāng)成一個瘋子。
可他做了。
他真的布置了一場盛大的婚禮，宴請了賓客，向全世界宣告了我是他的妻子。
那些我卑微求好的時刻，竟然也被他美化成了值得懷念的過往和甜蜜。
所有人都為我們的愛情動容，
除了我。
聽著他美化的我們的曾經(jīng)，我內(nèi)心毫無波瀾，甚至覺得諷刺。
浪子回頭是最沒有意義的。
我看著自己愈發(fā)虛弱的魂魄，無奈嘆息。
也許上天不忍我白白失了性命，給了我一個寶貴的機會。
婚禮結(jié)束，賀之言又抱著我的遺像喝得酩酊大醉。
恍惚間，我在他頭頂看到一個白色光點，伸手去碰，被吸了進去。
仔細一看，好像是賀之言的夢境。
“阿念！真的是你嗎？”
他看得到我？
他向我奔過來，我被嚇得拼命往前跑，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再一睜眼我就出來了。
看到白色光點還在，一個計劃在我腦子里成型。
既然老天給我這個機會，那我要讓他一步一步走向毀滅，以祭奠我的死亡。
我是哭著去見他的。
看著我?guī)捉⒌幕昶牵豢芍眯牛骸鞍⒛睿瑢Σ黄?，我……?br>“阿言，我都知道了?！?br>“是系統(tǒng)，系統(tǒng)騙了我?！?br>聽到我將責(zé)任推給系統(tǒng)，賀之言頓了頓，隨后點頭。
“阿言，救救我，我好疼啊?！?br>“我快要消散了，我不想離開你?！?br>我哭得梨花帶雨，活要把賀之言的心哭碎。
也許此刻他根本弄不明白對我的感情，但只要此刻他為我悲痛，為我悔恨，為我動情，這就足夠了。
在我的聲聲控訴中，賀之言很快和我站在了一同討伐系統(tǒng)的隊列。
“我能為你做什么？”
我面露掙扎，欲說還休，末了化作一聲嘆息：“你好好生活，別再折磨自己了……”
我靠著他，細細囑咐著他。
每多說一句，他的身體抖動地更厲害幾分。
最后，我**著他的臉，柔聲道：“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和我一樣的下場，如果有下輩子……”
沒說完，我停下里笑了笑：“我沒有下輩子了，我被系統(tǒng)困死在這個世界，不得轉(zhuǎn)世?！?br>說完我就離開了，留下他一人在后面哭喊。
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啊。
他真的去找系統(tǒng)了，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問出來。
剩下的時間他都強迫自己入睡，不惜吃起了***。
我數(shù)著日子，偶爾去見一見他，上上眼藥。
終于等到他發(fā)覺我的魂魄更加虛弱，他著急地問我該怎么辦。
我不說，他便愈發(fā)暴躁。
被逼急了，我崩潰道：“難道非要我告訴你只有你割血才能暫緩我的消逝才肯罷休嗎？！”
說完，我驚覺自己失言，慌張離開了。
賀之言醒后，整個人呆愣著。
突然，他去廚房拿來一把刀，在自己手腕劃了一道。
鮮血落在我的遺像上。
好一會兒，他才慢悠悠給自己包扎。
可我沒再見他，他越發(fā)著急，每天放血的傷口也越來越狠，近乎自虐一般：“阿念，求你快來見我啊。”
“為什么不來見我了?！?br>他失血過多昏了過去，醒來后眼神看向虛空。
良久，他露出一抹笑：“我知道了，我知道了?！?br>賀之言的狀態(tài)近乎瘋魔。
這一夜我去見他了。
他說：“我們會有下輩子的，阿念。”
“下輩子，換我先愛你好不好?！?br>我想我大概是知道系統(tǒng)和他說了什么，我親眼見到昏迷的賀之言被系統(tǒng)喚醒。
賀之言是這個系統(tǒng)存在的因，他死即它滅。
最后，賀之言點了一把火，自己則在我**的位置，學(xué)著我當(dāng)初的模樣，劃破了自己的脖子。
系統(tǒng)阻攔不及。
在熊熊大火中，他帶著系統(tǒng)化為灰燼。
等我再次恢復(fù)意識，看到的是一間白色的房間，兩邊守著頭發(fā)花白的爸爸媽媽。
“醫(yī)生！醫(yī)生！我女兒醒了！”
“寶貝，看看媽媽?！眿寢屛罩业氖?，淚水漣漣。
“爸爸媽媽，我好想你們啊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