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親桌上的霸王條款
林初棠見到周正浩的第一眼，就覺得這個人哪里不對勁。
不是長相的問題。他長得還算端正，五官端正，眉眼周正，屬于那種丟進人堆里不會太顯眼但也不會被忽略的類型。
不對勁的地方，在他看人的方式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的時候，不像是在看一個人，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。從上到下，從左到右，目光里帶著一種隱晦的算計。
他在打分。
林初棠太熟悉這種目光了。從小到大，她見過太多次。親戚們看她的時候，媒人們看她的時候，那些打著"為你好"的旗號來給她做介紹的人，都會用這種目光看她。
仿佛在稱一頭豬的重量。
她坐在高檔餐廳靠窗的位置，周正浩已經(jīng)先到了。他坐在對面，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手表。頭發(fā)打理得一絲不茍，笑容恰到好處。
完美得像是從相親模板里走出來的。
或者說，像是從"如何偽裝成一個優(yōu)質(zhì)男"的教程里走出來的。
"林小姐？"他站起來，微微欠身，伸出手，"我是周正浩。"
"你好。"林初棠握了握手，坐下，把包放在旁邊。
她的包是自己設(shè)計的。深棕色的真皮，簡潔大方，沒有品牌logo，但質(zhì)感很好。周正浩瞥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但林初棠看到了他那個眼神。
他在估算這個包的價格。估算完之后，他臉上的笑容更淡了一分。
"這家的惠靈頓牛排不錯。"周正浩說，像是很熟絡(luò)的樣子，"我經(jīng)常來。"
"是嗎？"
服務(wù)生遞上菜單，周正浩沒有看，直接開口："我要一份惠靈頓牛排，七分熟。配一杯赤霞珠。你呢？"
這不是詢問，是安排。
林初棠翻了翻菜單。一份惠靈頓牛排，三百八十八元。一杯赤霞珠，一百六十八元。加起來五百五十六元，只是開胃菜。
她點了一份凱撒沙拉，六十八元。
周正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大概是在想：這個女人也太省了吧。
林初棠不是省。她只是不想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吃太貴的東西。如果這頓飯吃得開心，下次她請他也無妨。但如果吃得不開心——
她有一種預(yù)感，這頓飯不會吃得開心。
菜點完之后，等餐的間隙，周正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然后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。
文件裝在一個棕色的檔案袋里，看起來像是某種正式的商業(yè)文件。檔案袋的邊緣已經(jīng)磨毛了，說明這份文件被拿出來過很多次。
林初棠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相親第一次見面，帶文件？
她見過帶簡歷的，見過帶照片的，見過帶體檢報告的。但帶文件的，這是第一次。
"林小姐，我這個人做事喜歡有效率。"周正浩把文件推到她面前，檔案袋在桌面上發(fā)出沉悶的摩擦聲，"這是我做的婚后規(guī)劃，你看看。"
林初棠低頭一看，標題是：婚后生活安排及家庭分工方案。
A4紙，宋體，小四號字，行距1.5倍。
排版很專業(yè)，像是一份商業(yè)企劃書。
她差點笑出聲。
這份"方案"足足有四頁紙，內(nèi)容詳細到令人發(fā)指——
婚后女方辭去工作，專心在家相夫教子。
男方工資卡由婆婆統(tǒng)一管理，女方零花錢每月三千元。
生育計劃：第一胎必須是男孩，如為女孩需繼續(xù)備孕直至男孩。
女方需負責一日三餐、家務(wù)清潔、照顧公婆。
女方工作室須在婚后轉(zhuǎn)讓或關(guān)閉，"女人的價值在家庭，不在外面拋頭露面"。
林初棠看完第一頁，手里的筆就開始轉(zhuǎn)了。
這是她緊張時的習(xí)慣動作，但現(xiàn)在不是緊張，是憤怒。
那種被人按在桌面上，告訴你"你的人生應(yīng)該這樣過"的憤怒。
"周先生。"林初棠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禮貌的微笑，"你是認真的？"
"當然。"周正浩點頭，表情誠懇得像是個推銷保險的，"我這個人很傳統(tǒng)，我認為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經(jīng)營好一個家。你在外面打拼再厲害，不如在家相夫教子來得有意義。"
林初棠轉(zhuǎn)筆的速度加快了。
"而且說實話。"周正浩繼續(xù)說，"你都二十八了，再挑下去更不好找。我這個條件，愿意娶你，你應(yīng)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