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白裙子，她換上之后又脫了——那是大學時顧深說過最好看的。
最后她穿了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。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年輕了幾歲，像回到了大學時代。
六點五十，她站在廢棄劇場的門口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透出昏黃的光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第一次“約會”
劇場廢棄了至少有五年，舞臺上的紅色幕布積了厚厚的灰，觀眾席的木椅子缺胳膊少腿，但穹頂?shù)牟噬ＡТ斑€完好，夕陽透過玻璃投下斑斕的光影。
顧深站在舞臺中央，三腳架支著，相機正在連拍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，袖子卷到肩膀上，露出結(jié)實的臂膀。聽見腳步聲，他轉(zhuǎn)過頭來。
目光交匯的那一刻，沈如初覺得時間停了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，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來。
“我路過?！彼f。
顧深嗤了一聲，沒拆穿她。他指了指舞臺側(cè)方：“站那邊去，逆光，我試個光?！?br>沈如初走過去站好，手足無措，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。顧深從取景器里看著她，皺了下眉：“放松，就當我不存在?！?br>她做不到。
顧深放下相機，走過來。他離她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他抬手，把她的馬尾撥到肩前，手指不經(jīng)意地擦過她的耳廓。
她的耳朵立刻紅了。
“好了，”他退回相機后面，“別緊張，我又不會吃了你?！?br>拍攝持續(xù)了半個小時。顧深不怎么說話，偶爾說“頭低一點往左轉(zhuǎn)別笑”。沈如初從一開始的僵硬慢慢放松下來，開始覺得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拍攝。
直到他說：“看我。”
她抬起眼睛看鏡頭，看見他藏在相機后面的臉，忽然就想起十年前。他也是這樣拍她，在教學樓的天臺上，在老圖書館的窗邊，在操場的梧桐樹下。那時候他說：“沈如初，你不要看鏡頭，看我?！?br>快門聲響了。
顧深放下相機，走過來，把相機屏幕轉(zhuǎn)給她看。
最后一張照片里，她微微仰著臉，逆光讓她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。她眼睛里有一點水光，嘴角卻帶著笑，那個表情又溫柔又悲傷，像是在告別什么。
“沈如初，”顧深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你還是這么不快樂?！?br>她低下頭，把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：“我只是眼睛不太舒服?！?br>“你騙不了我。”
她想說我沒有騙你，可話到嘴邊變成了：“拍完了嗎？我該走了。”
“沈如初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丈夫?qū)δ愫貌缓?？?br>她頓了一下，笑了：“很好?！?br>顧深看著她，那目光像***術(shù)刀，要把她一層一層剖開。最后他移開視線，收拾設(shè)備：“走吧，我送你?！?br>“不用，我開車了。”
“那我送你到門口?！?br>兩個人并肩走出劇場，暮色已經(jīng)四合，路燈亮了。他們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，誰都沒有說話，空氣里只有腳步聲和遠處車流的低鳴。
到了車旁，沈如初拉開車門，忽然聽見顧深說：“周五那個問題，你沒回答?！?br>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句號是什么意思?！?br>她坐進駕駛座，發(fā)動車子，搖下車窗。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明滅不定。
“句號的意思是，”她說，“以前的事，翻篇了。”
她踩下油門，車子匯入車流。后視鏡里，顧深站在路邊，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。
天臺上的秘密
之后的兩周，沈如初和顧深保持著一種奇怪的關(guān)系。
他們偶爾在微信上聊天，聊天氣、聊電影、聊他正在拍的新項目，絕口不提過去，也不提現(xiàn)在。每句話都小心翼翼，像兩個在薄冰上跳舞的人，誰都不敢用力。
周三晚上，沈如初加班到十點。銀行季末盤點，她盯著一堆報表，眼睛酸澀。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，中央空調(diào)早就關(guān)了，悶熱難耐。
手機震動了。
顧深：“還在加班？”
沈如初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顧深：“我在你公司樓下?！?br>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。寫字樓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，借著路燈的光能看出是顧深。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，身邊放著一個相機包，正抬頭往上看。
沈如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關(guān)了電腦，拿包下樓。推開旋轉(zhuǎn)門，夜風裹著夏天的熱浪撲面而來。顧深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