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遠處的煙花爆竹零零星星地炸響著。
林晚靠在長沙發(fā)上，眼睛盯著電視里熱鬧喧嘩的春晚直播。
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角落里的落地燈，昏暗的燈光勉強照亮半個屋子。
茶幾上放著一盤剛煮完沒多久又放涼了的速凍餃子。
這是她一個人熬過來的第七個春節(jié)。
手機屏幕忽然一亮。
是家族微信群里鋪天蓋地的拜年信息在刷屏。
林晚點進去隨便掃了兩眼，很快又退了出來。
她既不想回那些千篇一律的祝福話。
也不想看到嫂子劉娜曬出來的全家合影。
照片里，劉娜抱著兩歲的小兒子，挨著小叔子陸凱，笑得一臉甜蜜。
婆婆趙淑芬坐在中間，臉上掛著林晚從未在自己面前見過的那種和藹笑容。
**是陸凱新買的婚房，裝修風格豪華氣派。
林晚記得，去年春節(jié)她去成都看望陸舟的時候，婆婆在電話里說過。
“人家劉娜肚子爭氣，進門一年就給咱家添了個大胖孫子?！?br>“你呢？結(jié)婚七年了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”
這幾句話像魚刺一樣橫在林晚心口。
電視里主持人激動地帶著觀眾開始倒數(shù)。
“十，九，八……”
林晚拿起遙控器，毫不猶豫按掉了電視電源。
客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窗外煙花猛地炸開，五彩的亮光從窗簾縫隙鉆進來，在墻上晃動跳躍。
她起身走到陽臺門口。
冷風灌進來，凍得她下意識打了個寒戰(zhàn)。
樓下有幾個小孩在點燃小煙花，銀花四濺，笑聲清脆刺耳。
對面小區(qū)樓棟的窗戶里，家家戶戶燈火通明，人影來回晃動。
唯獨她這間屋子，冷清得讓人發(fā)慌。
手機又震動響起。
這回是陸舟打來的視頻。
林晚深吸了幾口氣，把臉上的情緒壓下去，才點了接聽鍵。
屏幕里出現(xiàn)了陸舟的臉。
他穿著作訓服，身后是成都消防支隊的宿舍，簡單卻收拾得利落。
“晚晚，吃餃子沒？”陸舟的嗓音帶著一點沙啞。
“吃了?！绷滞砜桃獍颜Z調(diào)放輕松，“你那邊呢？”
“剛跟隊里兄弟一起包完餃子，韭菜雞蛋餡，你最愛那種?！?br>陸舟說著，把鏡頭轉(zhuǎn)向一側(cè)。
幾個穿著橘色制服的年輕隊員擠到畫面里，沖著她笑嘻嘻揮手。
“嫂子新年好！”
“嫂子越來越有氣質(zhì)了！”
林晚也笑著朝他們點頭打招呼。
閑聊了幾句，那幾個隊友很懂眼色地退開了。
畫面重新只剩陸舟的臉。
“媽那邊……你聯(lián)系了嗎？”陸舟問得有點小心。
“打了?！绷滞砘氐?，“下午打的，講了不到三分鐘就掛了?！?br>“她是不是又說你什么了？”
“沒有?！绷滞砣隽藗€謊。
婆婆下午在電話里的那些話，她一點也不想重復。
無非還是老調(diào)重彈。
誰家媳婦剛生完二胎。
誰家兒子給媽添置了金項鏈。
最后必然要嘆一句：“小舟天天在隊里救火救人，你在家連個孩子都弄不出來，成何體統(tǒng)?！?br>陸舟在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對不起，晚晚?！?a href="/tag/ta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他說，“今年我還是沒法回**陪你過年?！?br>“沒關(guān)系，我已經(jīng)習慣了?！绷滞碚f出口時，聲音聽起來很平穩(wěn)。
但陸舟還是聽出了那股掩飾不住的落寞。
“等這次備勤結(jié)束，我一定請假，好好補償你?！标懼壅f，“對了，今年你怎么沒來成都？前幾年你都是來的。”
林晚盯著屏幕里的丈夫。
他眼圈有明顯的血絲，下巴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。
“學校期末一堆事，走不開。”林晚隨口找了個理由。
其實她早就批好了假。
**票也提前買好了。
可就在出發(fā)前一天，她接到了婆婆打來的電話。
“你就別往成都跑了，大過年的折騰什么？車票錢不也是錢?！?br>“小舟在隊里忙得很，哪有空陪你轉(zhuǎn)悠。”
“你去了他心里還惦記你，影響工作安排。”
婆婆的話一連串拋過來，根本不給林晚插嘴的余地。
最后她丟下一句：“你真想為這個家著想，就把**這邊房子收拾利索，等我過去住幾天?！?br>林晚只好把**票退了。
這事她沒跟陸舟提。
說了又能如何。
陸舟一年難得回家?guī)状巍?br>婆婆是他親媽，他也很難真的跟媽翻臉。
“晚晚？”陸舟在屏幕那頭輕聲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