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寸寸淹沒他的腳踝，爬上他的胸口。
他突然聞到了那股百合花的味道。
那是從衣柜最深處散發(fā)出來的。
他發(fā)了瘋一樣把衣服全部扯出來，扔在地板上。
在最角落的地方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小小的錄音筆。
他顫抖著按下播放鍵。
里面?zhèn)鱽砹宋椅⑷醯浇跬该鞯穆曇簦殡S著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響。
「顧之遠，今天醫(yī)生說，我的身體里已經(jīng)全是窟窿了?！?br>「其實我不怕疼，我只是怕我死的時候，你還在恨我?！?br>「你總說我纏著你，說我像個擺脫不掉的影子?！?br>「以后不會了?！?br>「我把你的衣服都熨好了，領帶在左邊第三格，藥在抽屜第二層?！?br>「顧之遠，你是自由的了。」
錄音在這里斷掉，只剩下長久的空白電流聲。
顧之遠聽著那段錄音，整個人脫力般跪倒在那些散落的衣服中間。
他抓起一件我的舊外套，死死地捂在臉上。
上面殘留的，全是藥味和干枯的百合香。
「沈清，你回來?！?br>他低聲呢喃，聲音里終于帶了哭腔。
「你還沒簽字，你不能走?！?br>「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，你怎么敢先毀約?！?br>「只要你回來，我什么都聽你的。」
他以前從不在意這些衣服，甚至覺得它們占地方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些衣服成了我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證據(jù)。
他把頭埋進我的衣服里，像個迷路的孩子，發(fā)出困獸般的嗚咽。
可沒有人會再溫柔地摸著他的頭，告訴他沒關系了。
顧之遠抬起頭，看向那個漆黑的骨灰盒。
他終于意識到，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，被他百般嫌棄的女人，是真的變成了一把灰。
他甚至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他親手把她推向了死亡，還告訴她死在外面別回來。
顧之遠顫抖著抱起那個沉重的盒子，像是抱著他失而復得的至寶。
「對不起，清清，對不起……」
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木盒上。
可除了冰冷，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。
窗外的風更大了，吹落了桌上那份已經(jīng)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紙張飛舞，最后落在了那堆繳費單上，顯得無比諷刺。
「我要整理你的遺物?！?br>顧之遠像是在對自己發(fā)誓，又像是在對我說。
「我要把關于你的一切都找回來?！?br>「你不能就這樣消失，我不允許。」
他赤紅著眼，開始動手拆開第二個收納箱。
那里面，藏著我瞞了他整整三年的所有秘密。
而每一個秘密，都足以讓他此時的悔恨，變成余生無法解脫的酷刑。
2
顧之遠發(fā)了瘋一樣拽開第二個收納箱。
那是一個貼著「顧之遠專屬」標簽的紙箱。
膠帶被他暴力撕開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以為里面會是些沒用的雜物，或者是我想用來勒索他的證據(jù)。
可當箱蓋掀開的那一刻，他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，死死釘在原地。
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信封。
每一個信封上都用黑筆標注著日期。
從三年前我們結婚的第一天開始，直到上個禮拜。
他隨手抓起最上面的一封，指尖顫抖著拆開。
里面沒有信紙，只有一張折疊好的胃鏡報告單。
日期是兩年前。
那是他升職慶功宴的那晚，我因為胃痛倒在洗手間里。
他當時喝醉了，推開門看到我慘白的臉，只覺得掃興。
「沈清，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裝病博關注？」
「我好不容易高興一天，你非要觸我的霉頭？」
他當時甩手而去，把我一個人丟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而這張報告單上，醫(yī)生用紅筆勾出了「疑似惡變」四個字。
顧之遠盯著那四個字，眼眶里的***幾乎要炸裂開來。
「兩年前……」
「兩年前你就已經(jīng)病了？」
他喉嚨里發(fā)出破碎的聲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他像是不信邪一般，繼續(xù)往下翻找。
箱子底部躺著一個舊皮夾，那是他丟了很久的那一個。
他一直以為是我偷了他的錢，為此還冷戰(zhàn)了半個月。
他當時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「沈清，你要錢跟我說，偷東西算什么本事？」
「你這種女人，真是骨子里透著廉價感。」
他甚至當著保姆的面，搜了我的全身。
我當時只是低著頭，任由他羞辱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