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
二十年前那段最黑暗的記憶，瞬間翻涌上來。
我看到辦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眼神都變了，帶著震驚和一絲了然的八卦。
他們大概在想，原來還有這種內(nèi)幕。
我沒有去反駁王梅的污蔑，那毫無意義。
我只是轉(zhuǎn)頭，看著巡考組長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相信組織的公正?！?br>組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站起身，表情嚴肅地對高建軍說：“高局長，請您和您的愛人先回去等候。我們會根據(jù)監(jiān)控和物證，嚴格按照高考紀律規(guī)定處理。在結(jié)果出來之前，任何人不得干預(yù)?！?br>說完，他便帶著物證和高飛的準考證，領(lǐng)著調(diào)查人員離開了辦公室。
高建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他死死地瞪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他強行拽起還在地上撒潑的王梅，往外拖。
走廊里，傳來王梅那怨毒到極點的詛咒。
“徐靜！你毀了我兒子，我跟你沒完！你給我等著！我讓你這輩子都不得安寧！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辦公室里，校長嘆了口氣，欲言又止。
其他同事紛紛找借口溜了出去，好像我是什么瘟疫。
偌大的辦公室，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窗外的陽光明明晃晃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。
二十年了，王梅。
你還是和當年一樣，習(xí)慣于把臟水潑到別人身上，習(xí)慣于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摧毀別人。
但你不知道。
現(xiàn)在的我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你一封匿名信就能毀掉一切的徐靜了。
這不是報復(fù)的終點。
這，只是清算的開始。
02
回到家時，天已經(jīng)擦黑。
丈夫高志強焦急地等在門口，一見我回來，立刻迎上來，接過我的包。
“怎么樣了？靜，他們……沒為難你吧？”
他給我倒了杯熱水，我看到，他端著杯子的手，在微微發(fā)抖。
我接過水杯，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卻暖不進心里。
“沒事，按規(guī)定處理?！蔽逸p聲說。
“值得嗎？”高志強看著我，眼里滿是心疼和擔憂，“靜，他們家……我們?nèi)遣黄鸬摹！?br>我握住他冰涼的手，看著他鬢邊不知何時生出的白發(fā)，心中一陣酸楚。
“志強，我忘不了。”
一句話，像一道閘門，瞬間開啟了塵封二十年的記憶洪流。
那股混雜著血腥味、消毒水味和絕望氣息的記憶，鋪天蓋地地將我淹沒。
二十年前，我二十五歲，在一家效益極好的國營***技術(shù)員。
那一年，廠里有兩個轉(zhuǎn)正的正式工名額，我和王梅是技術(shù)科里最有力的競爭者。
我業(yè)務(wù)能力比她強，群眾基礎(chǔ)比她好，所有人都覺得其中一個名額非我莫屬。
就在那個關(guān)口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懷孕了。
二胎。
在那個計劃生育**嚴苛到近乎殘酷的年代，這意味著什么，我心里清清楚楚。
單位里只要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唯一的下場就是開除。
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焦慮之中。
那天早上，因為早孕反應(yīng)，我在辦公室的衛(wèi)生間里吐得昏天黑地。
一抬頭，就看見王梅站在鏡子前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“徐靜，你這是……有了？”
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，下意識地想要否認。
她卻走過來，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，臉上堆滿了關(guān)切的笑容。
“哎呀，這是好事啊！恭喜恭喜！你放心，我嘴巴嚴，肯定幫你保密。”
她那副熱心腸的樣子，讓我這個初入社會、沒什么城府的年輕人，漸漸放下了戒備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她對我無微不至。
今天送一包酸梅，明天拿幾個橘子，還神神秘秘地告訴我哪個老中醫(yī)的安胎藥最靈。
她旁敲側(cè)擊地問我，是不是不打算要，還是想偷偷生下來，去老家辦準生證有沒有路子。
我被她的“真誠”打動了，竟然傻到把自己的猶豫、擔憂，以及打算回老家想想辦法的計劃，和盤托出。
我甚至還天真地覺得，王梅雖然是我的競爭對手，但人心都是肉長的，在這種事情上，她總不至于落井下石。
我真是太天真了。
一個星期后，分廠領(lǐng)導(dǎo)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沒有一絲一毫的鋪墊，他把一封信拍在桌子上，語氣嚴厲地質(zhì)問我。
“徐靜！你膽子不小??！違反**計劃生育**，還想瞞天過海！